“知道。”他答得干脆,“知道你递的是真信,也知道谢家调换了边关急报。但那时谢党势大,朝中七成将领出自谢门,若当场揭发,边关三十万将士立时哗变。”
她闭了闭眼。三年前的事一幕幕翻上来:父亲被押赴市曹,兄长死在狱中,母亲自尽于祠堂。诏书说沈家通敌,证据是一封盖着兵部印的密报。可那印,是假的。她后来在冷宫井边咳血时才想明白——真正的急报,根本没送到御前。
“若您早信我一分,”她睁开眼,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何至于满门忠骨埋黄土?”
萧景琰没动,也没辩解。良久,他抬起手,似要碰她肩头,却又停在半空。
“朕不信旁人。”他嗓音低哑,“但信你那夜冒雨递信,信你明知必死仍不肯逃。所以朕留着这块点心,也在等——等你能活着站回这里,亲手撕开这张网。”
沈令仪望着他。他眼角有了细纹,鬓边也见霜色,不再是当年那个冷面太子。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压了块石头。可这石头,不再只是恨。
她抬手,轻轻推开油纸包。没哭,也没笑,只说:“今日,我愿信您一次。”
他看着她,终于点了头。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禁军回报。萧景琰转身接报,她听见“尚仪局查出密室”“冷宫地道连通西墙”“谢府私库藏有边军印信”几句。她站着听完,一句未问。
待人退下,他回头:“边关急报再至,内容与谢家旧档有关。”
她点头。这事还没完。谢昭容还在殿上,谢太傅仍在朝中,背后通敌的线,才刚露出一截。
她走到窗边,望向宫墙外。天光渐淡,暮色浮上来。月牙已现,弯在东角,清冷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