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月圆再临,真相迫近

月光正悬在窗棂中央,沈令仪的指尖还压在太阳穴上。她没有睁眼,呼吸沉而缓,额角渗出的汗顺着鬓边滑下,滴落在衣领处,洇开一小片深色。窗外树影不动,屋内也无风,只有她颈后那道灼伤的凤纹隐隐发烫,像是被什么从深处唤醒。

她记得自己刚才还在回忆——三年前那个雨夜,冷宫墙外,柴堆后的黑暗里。谢太傅披着黑斗篷走出来,咳嗽三声,第二声短促,第三声拖长。她当时躲在湿冷的草堆后,浑身发抖,只敢听,不敢动。可那夜雨太大,话音被砸碎在泥水里,她什么也没听清。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意识沉入记忆,像重新踩进那晚的泥泞中。雨声重来,打在瓦片上、树叶上、她的肩背上。她又闻到了那种气味——陈年药渣混着雨水发酵的味道,还有远处飘来的沉水香,极淡,却刺鼻。那是谢昭容惯用的熏香。

脚步声响起。两人在墙角碰头。一个声音低哑,是谢太傅:“……明日安国寺僧人出城,照旧例经西华门。”

另一个声音轻轻接上:“密信已藏入《孝经》夹层,封面磨损做旧,与库本无异。”

这声音温婉,语调平缓,像在说今日该添几件新衣。可沈令仪的心猛地一缩——是谢昭容。

她几乎要睁开眼,但强行忍住。现在不能醒,一旦中断,这一轮重历就废了。她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头痛已经开始,像有锥子从眼眶往脑仁里钻。

“边军那边?”谢太傅问。

“七成已收买。”谢昭容的声音依旧轻柔,“剩下那些顽固的,等父兄登台时,自然会死在‘敌袭’之中。沈家军的忠魂,就让他们葬在漠北风沙里吧。”

沈令仪的手指微微抽动。她记下了每一个字。不是猜测,不是推断,是亲耳听见的实证。谢家通敌,早已布局多年;所谓沈家伪造军报,不过是他们反咬一口的手段。

她继续听着,雨水顺着她的幻象发梢往下淌,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发僵。但她不能动。她必须等到最后一句。

谢太傅说:“宫里那位呢?”

谢昭容笑了下,声音很轻:“她快死了。冷宫的药加了三倍量,撑不过这个月。等她一咽气,我就以哀伤过度为由闭门不出,届时再让太医报个‘暴毙’,谁也不会多问。”

“你不怕萧景琰查?”

“他若真想查,三年前就不会放任她病逝。帝王心术,宁可用一个死皇后换谢家十年安稳,也不愿动摇朝局。只要他不动,我们就稳如泰山。”

话音落,两人分开。谢太傅转身离去,脚步渐远。谢昭容站在原地没走,抬头看了看天,低声说了句什么。

沈令仪集中全部力气去听。

“月圆之夜,最宜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