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盯着那四个字,忽然伸手探入袖中。他动作很慢,像是每动一下都在承受痛楚。片刻后,他取出一卷油布包裹的东西,层层打开,露出半页泛黄纸片。
纸上是御医笔迹,写着“脉案底稿”四字,下有私印。内容简短:胎已成形,男,三月有余。药引批注清晰,用的是安神养胎的方子。末尾一行朱笔批改,字迹潦草:“滑胎血崩,无嗣”。
更刺目的是页角一处暗红印记——圆形,略带弧度,像是一颗痣压上去留下的。
“这是原案底稿。”陈福低声说,“当日御医院抄录三份,一份呈内阁,一份存档,一份交皇后过目。谢昭容派人调换了存档那份,又逼御医自认误诊。只有这一份,是我趁乱从烧毁的废纸堆里抢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那个印记,是她的。我亲眼看见她按上去的。她腕上有颗红痣,位置一模一样。”
沈令仪接过纸页,指尖触到那处印记时,指腹传来一阵异样感——温的,像刚沾过血。她知道这是幻觉,是情绪牵动神经,但她没甩手,也没皱眉。
“你还记得什么?”她问。
“我记得她端药进去时的样子。”陈福望着皇宫深处,“穿的是正红凤尾裙,戴东珠凤冠。她说‘贵妃体弱,需日日进药’,可那药根本不是给她喝的。是灌的。人昏迷着,药顺着嘴角流出来,她拿帕子擦,擦完随手扔进炉子里。我还记得香气——沉水混着铁锈味。”
沈令仪垂眼。这味道她也闻过,在柳美人屋里,在谢昭容熏炉中,也在边关死士尸身旁。
“他们想让后宫无子。”她说,“一个都没有。只要皇上无嗣,凤印不稳,就能立一个没有血缘的皇子。然后,换人登基。”
陈福点头。“所以我等了十年。等一个能查到这里的人。”
她将纸页重新包好,塞进贴身暗袋。布料紧贴胸口,能感到它轻微的凸起。她没再说话,只看向陈福。
“你为何现在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