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那天。父亲曾在书房提过一句:“北岭缺粮,我已上折请拨,为何不见动静?”第二天,他就接到兵部调令,撤防三营。
原来粮草根本没丢。是被人截了,送给敌军。
她合上册子,手按在封皮上。
萧景琰看着她。“你要查?”
“这不是查。”她说,“这是清算。”
她转身走向内殿,脚步稳定。经过梳妆台时,她看见铜镜里的自己——凤冠加身,红衣如火,颈后那道痕迹在阳光下微微发红,像要裂开皮肤。
她没停下。
走到床边,她把册子放进柜中,锁好。然后脱下凤冠,放在桌上。珠钗碰撞,发出轻响。
门外,萧景琰还在等。
她走出去,站在他面前。
“明天我会进宫。”她说,“带上这份账册,当着六部尚书的面,把三年前的事一件件翻出来。”
他点头。“我准。”
“你不拦我?”
“我不会拦你。”他说,“你要的,从来不是宠爱,是公道。”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累。
但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她抬手扶了扶鬓角,动作缓慢。“你可以走。”
他没动。
“我不放心。”
“我不需要你放心。”她说,“我只需要你坐上那个位置,听我说完每一句话。”
他看着她,终于转身。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凤仪宫今晚会重新布防。我会调亲卫守夜。”
“不用。”她说,“我的人就够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走了。
宫人陆续进来,开始收拾房间。有人端来茶水,放在桌上。热气升腾,碰到她的手背,有点烫。
她没缩手。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照进殿内,把地板染成一片橙红。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宫墙。
那里有一道缺口,是去年暴雨冲塌的。至今未修。
她抬起手,摸了摸颈后。
那地方还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