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母亲当年住的地方。三年前被查封,门窗紧闭,连廊柱都落了灰。如今宫门大开,红绸挂檐,宫婢执扇立于两旁,像是换了天地。
她跨过门槛,走进正殿。
殿内陈设已换新。桌椅摆正,帘帐垂落,香炉里点着安神香。她走到主座前,没有坐下,而是转身看向门口。
萧景琰不知何时跟了进来。
他站在门边,没让随从靠近。两人隔着几步距离,谁都没动。
“你早知道我能活着回来。”她说。
他点头。“我知道你会查到真相。”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我不能。”他说,“谢家握兵权、控户部、连姻三省督抚。若无实证便动,朝局必乱。我要的是彻底铲除,不是半途而废。”
她冷笑一声。“所以你就让我去试?去死?”
“我没有让你死。”他声音沉下来,“我派了人守你。你在冷宫咳血那夜,我在书房烧了脉案。我要你活着,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今天。”
她盯着他。
三年前她倒在冷宫床上,意识模糊时听见窗外有脚步声。那时她以为是幻觉。现在她知道了,那是他。
“你信我?”她问。
“我信你能做到。”他说,“我不信别人,但我信你。”
她没再说话。
外面传来脚步声,林沧海快步走来,在门外停下。他穿着御林军甲胄,脸上有伤,是边关留下的。
“娘娘。”他低声说,“阵亡名单整理好了。三十六人,每人抚银加倍,家人信也写完。医馆那边,药已经送去,伤员都在救治。”
她点头。“辛苦你了。”
林沧海没走。他看了看萧景琰,又看向她。“还有件事——谢府昨夜派人烧了后院库房,我们抢出一批旧档。里面有些账册,写着边关粮草调拨记录,时间是三年前五月到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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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一凛。
三年前五月,正是沈家军被撤防的时候。八月,是她父亲被定罪的月份。
“账册在哪?”
“在我手里。”林沧海说,“我没交给刑部,也没报内阁。我想先给您看。”
她伸出手。
林沧海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封面发黄,边角焦黑。他递过去时,手指顿了顿。
“娘娘,这些事……不能再拖了。”
她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字迹清楚,墨色未褪。上面写着:“七月十七,运粮车三十辆,由京南仓出,行至北岭断崖,全数转交赵部。”
赵部——赵元朗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