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谢昭容告退。临走前,脚步在殿角略停。沈令仪没抬头,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很短,却沉重。
“这丫头是谁?”她问。
“东宫新调来的婢女。”姑姑连忙答,“工部侍郎之女,因父罪入籍。”
“哦。”谢昭容轻声,“看着面善。”
没人接话。她也没再问,转身离去。
沈令仪仍跪着,直到听见步辇远去的声音才起身。她站回角落,手还在抖。不是怕,是恨。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这一次,她要看得更清。
她盯着御案方向。萧景琰重新执笔,批阅奏折。他嗅了嗅袖口,眉头微动,似有不适,但很快压下,继续写字。
她记下这一幕。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一直站着,不敢动。直到掌事姑姑走来,低声说:“可以歇了。”
她点头,正要离开,却被叫住。
“你留下。”姑姑指她,“明日调去御药房,今晚先在这儿候着,等药房的人来交接。”
她应下,退到角落坐下。身子累,脑子却清楚。她把今晚看到的全理了一遍。
《盐铁论》上的痕迹,证明谢昭容早与沈家有关联。她不是临时起意陷害,而是早有布局。沉水香出现在皇帝身边,说明她已能影响帝王日常。她今晚突然来东宫,不是关心,是试探。她问那句“看着面善”,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认出她。
还有,她手腕上的红痣。沈令仪看到了。位置、颜色,和前世那个死士一模一样。那人是谢昭容的心腹,专做见不得光的事。若这痣是天生的,那他们之间,绝非主仆那么简单。
她闭眼调息。头痛还在,但比之前好些。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年长宫妇提着灯笼进来,与掌事姑姑低声交谈几句,便朝她招手。
“跟我走。”
她起身,跟上去。走出正殿时,回头看了眼御案。萧景琰还在批折,灯影映着他侧脸,轮廓冷硬。他没抬头,也没看她。
她收回视线,随宫妇走向偏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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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经一处回廊,忽听得前方有说话声。是谢昭容的步辇还没走远。她低头避让,站在柱后。
谢昭容坐在步辇上,背影挺直。她忽然抬手,撩了下袖子。腕间红痣露了出来。她轻轻摩挲那处,嘴角微扬,像是在笑什么得意的事。
沈令仪看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