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国插话:“昨夜我把连级以上干部都叫来碰了头,每个阵地的责任人全明确了。伤员转运路线也划了三条,万一主道被炸,还能从沟底绕出去。另外,我把预备队分成两拨,一拨守中路,一拨机动支援,随时听令调动。”
“很好。”陈远山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小木棍,指向中间高地,“这里是制高点,谁守?”
“三营八连。”张振国答得干脆,“连长刘铁柱,打过六次硬仗,靠得住。我已经跟他讲明白,哪怕剩下一个人,也不能让旗倒。”
孙团长看着沙盘,忽然开口:“如果日军主攻方向不在正面呢?他们可能绕后,走野猪坳那条密林道。”
“想过。”陈远山指着沙盘边缘一处狭窄山脊,“我在那里设了观察哨,二十四小时轮岗。另外,昨晚派了一个班去布雷,拉了绊线警报,只要有人踩进去,十分钟内就能传信回来。”
“还得防空袭。”孙团长皱眉,“虽然咱们没见飞机,但不能大意。他们要是投照明弹,夜里行动就难掩藏。”
“我已经下令,所有明火入夜后一律遮挡,做饭用封闭灶,灯光限在掩体内。”陈远山语气沉稳,“另外,各连都配了防空哨,听到动静立刻吹哨示警,全员进掩体。”
三人沉默片刻,风从山口刮过,带来远处林间的沙沙声。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营地四周的工事上,泥土泛着干硬的光。
孙团长掐灭烟头,站直身子:“要我说,现在就差一声令下。”
“不急。”陈远山望着远方山脊线,“他们不来,我们就等。他们来了,我们就打。这一回,不求速胜,只求打得狠、打得准、打得他们不敢再犯。”
张振国咧嘴一笑,拍了下膝盖:“我就等着这句话。”
正说着,通信员从坡下跑上来,手里拿着一张电文纸,敬礼后递过去:“十三旅回电,说他们在老鸦岭发现日军踪迹,可能是侦察分队,人数约一个中队,携带无线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