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玄武说完那句话后，眼中刚刚亮起的清明光芒，又被汹涌而来的黑暗迅速淹没。魔种的污染比预想的还要顽固，即使在主体意识苏醒的情况下，依然在疯狂反扑。

“还不够……”云逸咬牙，“玉髓果的力量正在疏导，但魔种扎根太深了……需要更强的刺激……”

他看向凌墨。

凌墨也看向他。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

就这一眼，云逸读懂了凌墨的意思——去做你该做的，剩下的交给我。

第二十二息，云逸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将自己全部的神魂之力，连同万灵图中储存的大半造化灵泉本源，毫无保留地注入玄武识海！

这不是唤醒，是“灌注”。

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中转站，强行将海量的生机和神魂力量灌进玄武的意识核心，用最粗暴的方式帮它对抗魔种！

效果立竿见影。

玄武眼中的清明光芒暴涨，瞬间压过了黑暗。它仰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整个北境大地都随之震颤！

但云逸付出的代价也极其惨重。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同时溢血，身体摇摇欲坠——这是神魂严重透支的征兆。

第二十三息，凌墨出现在他身边，一把将他扶住。

“还……还有七息……”云逸艰难地说，“它需要时间适应……消化力量……”

“知道了。”凌墨将他护在身后，面向重新扑来的魔族和那只即将完全降临的黑色巨手。

第二十四息，黑色巨手完全探出漩涡。紧接着是手臂、肩膀、半个身躯……魔尊虚无的投影，已经降临了超过一半！

恐怖的威压让所有魔族跪伏在地，连魔帅都低下了头。唯有凌墨，依然挺直脊背，持剑而立。

第二十五息，投影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虚无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目光扫过之处，空间都在崩塌。

它看向凌墨，然后——看向了凌墨身后的云逸。

“创生……之源……”

投影发出沙哑的低语，伸出另一只手，朝着云逸抓去。

凌墨举剑。

第二十六息，剑锋与手掌第二次碰撞。

这一次，凌墨没有后退。

他燃烧剑心换来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爆发，灰白色的寂灭剑意如同火山喷发，从墨渊剑中狂涌而出，硬生生抵住了那只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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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代价是他的手臂皮肤开始龟裂，鲜血迸溅。剑心燃烧的速度加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道根基正在出现裂痕。

第二十七息，云逸挣扎着站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药力化开，勉强稳住了神魂的崩溃趋势。

他看向玄武——那双眼睛里的清明已经占据了七成，黑暗被压制到角落。庞大的身躯开始动弹，背甲上的纹路逐渐恢复成古朴的土黄色。

快了……就快了……

第二十八息，投影的另一只手也抓了过来。

凌墨咬牙，左手并指为剑，点在眉心。

“剑心……燃尽！”

苍白色的火焰从体内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火焰中，他的气息疯狂飙升，短暂地突破了化神初期的界限，踏入了化神中期，甚至朝着后期迈进！

墨渊剑发出悲鸣，剑身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这柄本命剑也在承受着主人燃烧剑心带来的超负荷。

第二十九息，凌墨双剑齐出。

左手剑指，右手墨渊，同时斩向两只黑色巨手！

“轰——！！！”

比之前更恐怖的爆炸。真空球体扩大到两千丈，连玄武的身躯都被冲击波推得向后滑动了数百丈。

爆炸中心，凌墨倒飞出去，全身浴血，墨渊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插入远处的湖床。而他本人则重重摔在云逸脚边，胸口塌陷，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那双黑色巨手，也被斩断了。

不是崩碎，是齐腕而断！

断口处，寂灭剑意如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投影的身躯，阻止它再生。

第三十息。

云逸跪倒在凌墨身边，颤抖着手往他嘴里塞丹药。但凌墨的伤势太重了——剑心燃尽，根基崩毁，肉身濒临崩溃，神魂也在快速消散。

“不……不要……”云逸的声音在发抖，“凌墨，你看着我，看着我——”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覆盖着土黄色鳞片的爪子，轻轻按在了凌墨身上。

温暖、厚重、充满生机的力量从爪子中涌入凌墨体内，强行稳住了他崩溃的肉身和神魂。

云逸猛地抬头。

玄武完全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如万年玄冰，深邃如北境大地，再没有一丝浑浊和黑暗。

它低头看着凌墨，又看向云逸，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让汝等……受累了……”

云逸的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三十息。

刚刚好三十息。

玄武苏醒，凌墨还活着。

他们做到了。

第三十一息，玄武抬起头，看向那只断手的投影。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魔尊……虚无……”

它缓缓起身，背甲上的纹路亮起土黄色的光芒。整个湖床，不，整个北境大地的地脉之力，开始朝着它疯狂汇聚。

“……滚出……吾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