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看都没看，反手一剑斩在镜面上。
“叮。”
青铜魔镜表面出现一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间遍布镜身。然后镜子碎了，不是碎成几块，而是碎成了最细微的粉尘，风一吹就散。
三名魔将齐齐吐血倒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面魔镜是上古魔器，专克时间类神通，怎么会——
第十一息，他们明白了。
凌墨的剑意不是“时间法则”，而是比时间更本质的“寂灭”。时间只是表象，是万物走向终结的过程。而寂灭，是终点本身。
“不能让他这样杀下去！”一名魔将嘶吼，“结‘万魔献祭阵’！召唤魔尊投影！”
残存的二十余名魔族同时割破手腕，暗紫色的魔血喷涌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凝聚——那是魔尊虚无的一缕意念，虽然只有本尊万分之一的威能，但也足以碾压此界绝大多数存在。
第十二息，凌墨皱眉。
他感受到漩涡中传来的恐怖威压，那是超越化神、甚至超越渡劫的力量层次。如果让投影完全降临，别说三十息，三息都撑不住。
必须打断。
凌墨双手握剑，剑尖朝下，缓缓插入湖床岩石。
“寂灭·归墟。”
以剑身为圆心，灰白色的波纹第二次荡漾开来。但这一次，波纹不再是扩散，而是“收缩”——它们如同活物般朝着血色漩涡涌去，然后缠绕、渗透、侵蚀。
漩涡的旋转速度开始变慢。那些流淌的魔血迅速干涸、发黑、化作尘埃。漩涡深处那道模糊的身影发出无声的怒吼，试图加速降临，但寂灭波纹如跗骨之蛆，不断“否定”着它存在的根基。
第十三息，投影降临被强行延缓。
但凌墨的脸色也苍白了一分。强行干扰魔尊层次的召唤，消耗远超预期。他感觉体内的剑元已经消耗过半，神魂也开始传来刺痛感。
第十四息，魔帅抓住机会。
他没有参与献祭，而是悄悄绕到了凌墨侧后方。在凌墨全力对抗漩涡的瞬间，他手中多出了一根漆黑的骨刺。骨刺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那是魔尊赐予的“弑神之毒”，专破护体真元，对神魂有致命伤害。
骨刺无声射出，直取凌墨后心。
第十五息，凌墨察觉到了危险，但已经来不及完全躲闪。他只能勉强侧身，让骨刺从肋下擦过——
“嗤。”
护体剑意被轻易洞穿。骨刺划过肋骨，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没有流血，而是迅速发黑、腐烂，黑色的毒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凌墨闷哼一声，寂灭剑意自发涌向伤口，强行压制毒素。但就是这么一滞，对抗血色漩涡的力量减弱了一瞬。
第十六息，漩涡深处的投影趁机凝实了三分。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手从漩涡中探出，朝着凌墨当头抓下。手掌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让周围湖水蒸发，湖床崩裂。
凌墨抬头，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他拔剑，迎着巨手斩去。
灰白剑锋与黑色手掌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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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前所未有的爆炸。整个湖底被掀翻，岩石化作齑粉，水流被彻底排空，形成一个直径千丈的真空球体。球体内部，凌墨倒飞出去，撞在玄武背甲上才停下。他胸前衣襟破碎，嘴角溢血，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
但那只黑色巨手，也崩碎了三根手指。
第十七息，漩涡中的投影发出震怒的咆哮。剩余的魔族见状，更加疯狂地献祭精血，试图让投影完全降临。
凌墨拄着剑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他看向玄武头部方向——云逸还闭着眼睛站在那里，双手按在玄武眉心，全身心沉浸在与神兽意识的连接中。
已经过去十七息了。
还有十三息。
凌墨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墨渊剑。剑身上的灰白色正在褪去，重新变回漆黑——不是力量耗尽，而是他将所有寂灭剑意收束回了体内。
他要做最后一搏。
第十八息，凌墨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燃起了两簇苍白色的火焰。那是剑心燃烧的征兆，是剑修在绝境中才会动用的禁术——以剑心本源为燃料，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代价是剑心受损，根基动摇，甚至可能永久跌落境界。
但凌墨没有犹豫。
第十九息，他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冲向漩涡，也没有攻击魔族。
而是——冲向了玄武。
确切的说是冲向了玄武脖颈处，那些还没有被斩断的、仅剩的几条主锁链。
魔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要彻底解放玄武！阻止他！”
所有攻击转向凌墨。
但太迟了。
燃烧剑心状态下的凌墨，速度提升了整整一个档次。他在漫天魔功中穿梭，如同鬼魅，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条锁链断裂。
第二十息，最后一条主锁链崩断。
玄武脖颈处的束缚彻底消失。
几乎在同一瞬间，玄武那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起来。它背甲上的黑暗纹路疯狂闪烁，与苍青色的神兽本源展开最后的拉锯战。那双混沌的眼睛里，清明与浑浊交替的速度越来越快。
云逸那边，按在玄武眉心的双手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光芒。光芒顺着裂缝涌入，照亮了整个头颅内部。
第二十一息，玄武张开了嘴。
不是咆哮，也不是吸气。
而是——说话。
古老、沧桑、带着万年沉睡后的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在每个人识海中直接响起：
“……谁……在唤……醒……吾……”
云逸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成功了！
主体意识苏醒了！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