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小周说,“你要不要?”
田大壮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那半个饼子,看了一眼,又揣回去。舍不得吃。吃了就没了。没了就得饿着。饿着就没力气。没力气就跑不动。跑不动就得死。这是刘德厚教他的——粮食得省着吃,一顿分成两顿吃,两顿分成四顿吃。饿不死就行。
刘德厚从怀里摸出烟袋,装了一锅,没点。他把烟袋叼在嘴里,干咂摸着。烟叶子不多了,得省着抽。抽完了就没得抽了。没烟抽的日子,他过不了。不是瘾大,是习惯了。习惯了有事没事叼着个烟袋,心里踏实。
“刘哥,”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团长那边,啥时候动手?”
刘德厚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磕出一摊烟灰。
“该动手的时候就动手。不该动手的时候,急也没用。”
小周点点头,又把草茎塞进嘴里,嚼着。
远处,不知道什么鸟叫了几声。短促的,一声,又一声。像是报信的暗号,又像是平常的鸟鸣。刘德厚耳朵支棱了一下,没动。老魏也没动。小周把手榴弹攥紧了。田大壮屏住呼吸,两只手攥着枪,手指头在扳机护圈上摸来摸去。
四个人,崖顶上,谁也不说话。风从南边刮过来,湿漉漉的,带着林子的气息。刘德厚闻了闻,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呜呜的,从树梢上掠过。
他把烟袋别回腰后,重新握紧枪把。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