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就是“顶上”的第一步罢。
窨子口那堆枯藤忽然动了一下。
雷终浑身一紧,枪口压了下去,呼吸骤然收住。只见枯藤拨开一道缝,露出冯程那张冻得通红、却使劲绷着的小脸。孩子手里攥着半个巴掌大的、黑乎乎的杂粮饼子,热气早没了,硬得像石头。
“终哥,”冯程压着嗓子,气声从齿缝里挤出来,“娘说,你蹲了一整天,还没吃呢……”
雷终没接饼子。
他一把将冯程的脑袋按低,几乎是把孩子摁进雪窝里。他自己也缩回石头后,胸膛贴着冰冷的岩面,用极低极快的声音说:
“别出声。下去,告诉你娘,把窨子口的火灭了,一点光不许透。快。”
冯程眼珠子瞪得溜圆,却没问半个字。他把饼子往雷终怀里一塞,像只受惊的野兔似的,贴着地皮哧溜一下缩回枯藤后,连拨开的那道缝都记得原样掩上。
雷终这才重新探出眼。
那块深色,好像——动了一寸。
他没拉枪栓。他只是把饼子塞进怀里,腾出两只手,把枪稳稳架在雪石凹槽里。准星对准那条沟口,呼吸压得又长又慢。
风还在刮,雪还在落。
雷终心想,爹,您外头寻食,可快些回来。
留守这活儿,属实是不好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