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着神婆的吩咐,背对着孤坟,坐在冰凉的土地上。手电筒的光柱在我脚前投下一小圈昏黄,光线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时间过得极慢。每一秒都是煎熬。风吹草动,远处不知名夜枭的啼叫,甚至自己过快的心跳声,都清晰得吓人。我紧紧抱着怀里的公鸡,它是这死寂黑暗中唯一的活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怀里的公鸡突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威胁声。我浑身汗毛倒竖,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更冷了。一种侵入骨髓的阴冷,从背后那座孤坟弥漫开来。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我身后对着吹气。
我死死咬着牙,记着神婆的话:别回头,别应声。
又过了一会儿,我似乎听到极细微的脚步声,很轻,像是穿着布鞋在泥土上走动,沙沙,沙沙,绕着我,时左时右。还有若有若无的女人哭声,幽怨绵长,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
恐惧让我几乎窒息。我拼命闭上眼睛,努力去想些别的,分散注意力。但胸口那乌青手印的位置,开始隐隐作痛,像被什么东西抓着,越来越紧。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怀里的白公鸡突然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极其凄厉、完全不似鸡叫的尖锐惨嚎!那声音划破死寂,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惨白的手电光线下,我身上那件大红嫁衣的宽大袖口,原本空荡荡地垂着。此刻,一只毫无血色的、泛着死青的白皙手掌,正从袖口里,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外伸出!五指纤细,指甲透着诡异的暗紫色。
那只手,分明是一个女人的手。
它就要碰到我抱着公鸡的手臂了。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头皮炸开,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我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扔了公鸡逃跑,四肢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