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墨羽从密道深处走来,身上沾着黑土与霉味,神色凝重如铁,“古堡后侧有三间密室,藏着大量军械与毒草,还有十几封未寄出的密信,皆是楚烬写给各地楚王旧党的,内容全是催促筹备粮草、集结人手。”
他递上密信,补充道,“囚室尽头发现一具黑鹰教护法尸体,手中攥着半块虎符,经辨认是北境地方驻军的调兵信物,另一半理应在领兵将领手中。”
“调兵虎符?”柳彦舟心头猛地一沉,寒凉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翻名册至北境一栏,指着“北境地方驻军参军赵岩” 的名字道:“果然是他!此前夜枭查到他与楚烬有资金往来,只是证据不足,如今有了虎符,便可坐实勾连之罪。”
柳彦舟话音刚落,阿璃眉头却骤然蹙起,指尖仍未松开那本名册,语气里满是困惑:“我在北境驻守多年,率燕云骑大小百余战,抵御突厥、击退契丹、大食……北境诸军将领哪怕是偏裨校尉都有过照面,怎会对这个赵岩毫无印象?他既是参军,按理该参与军机谋划、粮草调配等要务,为何我竟半点记忆都无?”
墨羽接口道:“夜枭已查明详情。赵岩本是北境地方豪强,雄烈王征战北境时,他率乡勇投靠,因筹措粮草有功成为雄烈王旧部。当年雄烈王获罪赐死,满门皆受牵连,唯有赵岩被九千岁李公公力保下来,继续留任北境蛰伏。彼时李公公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是想将赵岩收为暗棋,待日后用以牵制手握重兵的镇北王萧策。怎料世事难料,李公公后来死于沈从安之手,这枚精心布下的棋子就此断了线。无人掌控的赵岩,竟暗中与楚烬搭上了关系,蛰伏三十年只为今日起事。”
“他这些年隐忍得极好。”墨羽补充道,“暗中联络雄烈王旧部、培植私人势力不说,更借着抵御突厥的名义,悄无声息将北境三成粮草囤积进私库,就连麾下副将都全然不知他的狼子野心。前日收到楚烬身死的密信,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加快了调动兵力的步伐——那半块虎符,正是他策反北境地方守军、颠覆朝局的关键。”
柳彦舟眸色微动,伸手接过名册,指尖划过 “赵岩”二字,沉声道:“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李公公当年保下他后,特意叮嘱他‘藏锋敛迹’,赵岩便将这四字刻进了骨子里。你率燕云骑出征时,他总以‘处理后方粮草’‘核查军籍’为由留守营中,从不靠前;即便偶尔碰面,也只作寻常参军打扮,言语寡淡、行事低调,只在你视线边缘打转,刻意弱化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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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指尖叩了叩名册边缘:“何况燕云骑是你亲率的北境精锐,与北境地方驻军本就分属两系,平日除了粮草调配极少交集。赵岩深知你性情刚直、目光锐利,索性避其锋芒,就是为了今日暗中布局,这才让你对他毫无印象。”
阿璃闻言恍然,心中疑窦尽消。
墨羽抬眸看向阿璃,语气笃定:“前日楚烬身死的密信,本就是夜枭截获后故意放出的诱饵,目的就是引赵岩露出马脚——没想到他竟如此急不可耐,直接动用了虎符调兵,倒省了我们不少追查功夫。”
阿璃豁然开朗,攥着名册的手指缓缓松开,眼底寒光更盛:“原来如此。这赵岩藏得这般之深,若不是夜枭暗中追查,我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事不宜迟,我们连夜启程回西京,绝不能让他得逞!”
她目光扫过救治流民的公孙婧与清理战场的燕云骑,心中五味杂陈。
楚烬的执念酿成无数悲剧,死去的流民、被操控的药人,皆是这场复仇计划的牺牲品。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决:“给流民分发干粮伤药,能行走的护送前往就近城镇安置;重伤者留在古堡,派两队燕云骑留守照料,待后续官府接手。至于残留的阴魂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