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烬化为黑水的地方,那枚刻着“楚”字的玄铁令牌仍泛着诡异余温。
柳彦舟弯腰拾起,指尖刚触到凹凸的篆纹,一股刺骨阴寒便顺着经脉往上窜,仿佛要钻透骨髓。
他眉头微蹙,将令牌贴身藏入衣襟,转头望向血池—— 九阳朱砂的红光已如残烛般褪去,暗红血水凝结成黑褐硬块,池底细碎的阴魂晶石粉末在跳动的火光中,折射出妖异的蓝紫色光泽,隐约还能嗅到残留的阴瘴气息。
“封锁血池,接触过池水的器物尽数焚烧,不得留半分隐患。”阿璃捂着胸口的伤处,声音带着未散的气血翻涌。
方才楚烬那掌虽未破她护身真气,却震得她脏腑发疼,“公孙妹子,流民救治之事托付于你,驱虫草与醒神草熬成汤药,能救一个是一个。”
公孙婧早已褪去凝重,正蹲在一名流民身旁,用干净的布条细细擦拭对方嘴角的涎水。
闻言她点头应道:“药材还够支撑三日,只是这些人流离失所多日,神魂被阴瘴侵蚀已深,即便醒转,怕是也难复往日神智。”
话音未落,角落里蜷缩的孩童流民突然睁开眼,空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枯瘦的小手死死抓住公孙婧的衣袖,含糊不清地重复着:“饼…… 饼……”
阿璃心头一紧,幼时在北境亲眼所见饿死的小乞丐模样骤然浮现,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酸涩,对李明月沉声道:“明月,率燕云骑封锁河谷,彻查古堡内外所有密道。楚烬经营此处三十年,余党定然潜伏未走,切不可让他们携密潜逃。”
“得令!”李明月握紧长枪,枪尖映着火光闪过寒芒,转身大步离去。
燕云骑的马蹄声沉重如鼓,在古堡空旷的回廊中回荡,惊醒了不少昏死的流民,也震落了梁柱上积淀多年的积尘。
柳彦舟捧着那卷泛黄的名册,眉头紧锁地站在血池边:“阿璃,你来看。”
石桌上的名册摊开,烛光下密密麻麻的名字旁,清晰标注着朝中官职、江湖门派徽记,甚至西域诸国的暗线暗号,“楚烬的布局,远比我们预想的要庞大得多,绝非一人之力能成。”
阿璃的目光落在“定远六年起事”那行小字上,指尖微微颤抖。
定远六年,便是明年。
她忽然想起周昭临死前的嘶吼:“黑鹰教遍布天下!” 原来并非危言耸听,楚烬不过是冰山一角,这背后牵扯的势力,足以将大周江山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