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擒凶审秘辛

医帐内的定策声刚随着松炭火星渐歇,帐外的风雪却仍裹挟着冰粒,簌簌打在玄甲上,将众人分散的脚步声揉进夜色里。

阿璃与红妆已提着油灯去后营清点火油、核对山神庙地形图,柳彦舟也带着北府新燕云弟兄抄起弓箭,预备连夜去北郊标记埋伏点;而按柳彦舟此前与阿璃商议的部署,早在截获那只带焦信的信鸽时,便已派周达领着五十名亲兵,往城西药铺“济世堂”去了。

此刻的周达正立在药铺斜对巷口的老槐树下,肩上新裹的布条被寒风浸得发硬,旧年箭伤被雪气一激,钝痛顺着肩骨往脖颈窜。

他抬手按了按腰间玄铁长枪,目光越过飘落的雪片,牢牢锁着“济世堂”门匾下那扇透着昏黄烛火的窗。

柳彦舟临走前的叮嘱还在耳边:“王掌柜是姚知福安在云州的暗线,必藏着邪术师与粮草的秘辛,切记先断他退路,莫让他烧了证据。”

此刻五十名北府新燕云军士已将药铺围得水泄不通,玄色甲胄落满碎雪,刀刃映着雪光,寒得能渗进骨头缝。

周达压低嗓门,喉间滚出指令:“动作轻,别惊了里面的。”

话音刚落,他瞥见窗棂上的昏黄烛火里,一个黑影正飞快地往炭盆里塞东西,纸燃着的焦糊味顺着窗缝飘出来,混在风雪里。

“不好!”周达心头一紧,左腿猛地发力,侧门“哐当”一声被踹得脱了合页,木屑飞溅间,他率先冲进去。

肩头旧伤被牵扯得剧痛,他闷哼一声,却半点没停,玄铁长枪如惊雷出鞘,直指屋中那人。

屋中央,王掌柜正攥着半张燃着的信纸往炭盆里丢,见玄甲兵闯进来,脸色“唰”地白了,手忙脚乱就去抓桌案上的乌木匣子。

周达眼疾手快,长枪尖一挑,“铛”的一声,匣子被打落在地,油纸裹着的粉末滚了一地,还有枚青铜令牌从匣底滑出来,正面“姚”字的刻痕深而清晰,边缘磨得发亮,显是常年揣在怀里的。

“王掌柜,还想销毁证据?”周达上前一步,靴底重重踩在那半张未烧尽的信纸上,玄甲上的冰碴落在青砖上,脆响刺耳。

他扫了眼四周:药柜上的瓷瓶倒了好几个,丹炉里冒着余烟,药材的苦涩里裹着一缕极淡的腥气,像受潮的铁锈混着腐草,正是赵烈中“乱心散”时,他在军帐里闻到的那股怪味。

王掌柜被长枪指着胸口,身子还在往后缩,右手却悄悄摸向药柜下的暗格。

周达早瞧得分明,左脚一扫,如铁钳般踩住他的手腕,

“啊!”王掌柜痛呼出声,指缝间掉出个绣着毒草的绢囊,毒粉撒在青砖上,瞬间冒起白烟,裹着细小的火星,在砖缝里烧出几个黑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