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密信卷作细筒小心塞进鹰腿铜管后,她拍了拍鹰翅:“快些去,莫误了时辰。”
信鹰振翅而起,黑影转瞬消失在暮色中。
萧阿璃刚轻舒口气,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
后背抵着柱子,胸口骤然传来钝器击打的痛感,疼得她倒吸凉气。
眼前烛火晃作一团,黑影如虫豸般爬入视野,身子险些栽倒。
“少主!”张猛眼疾手快,大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粗粝的手掌却稳实有力,分明能触到她身体的颤抖。
“无碍。” 萧阿璃挥开他的手,勉强站直,理了理衣襟掩住里衣血迹,声线微哑却坚定:“戏已开场,我们…… 各做该做的事。”
众人望着她苍白的脸,皆重重点头。
冯异转身出殿,甲叶碰撞声渐远;苏砚收起密信,眼底忧色未散;柳彦舟想跟上,刚迈步便扶胸剧咳,面色纸白、冷汗透衫,到了嘴边的 “我也能帮忙”,终被咳意堵回,只能望着她的背影;苏墨白攥紧拳头想道 “表哥也能查奸细”,却被阿璃回头一瞥截住。
那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定,更藏着几分关切,似在叮嘱 “护好外公与太子”,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当夜,一道消息如插翅般悄从京师散开:“大都护萧阿璃旧伤复发,又遭谣言气呕血,昏迷不醒,太医言…… 恐熬不过今夜。”
消息如冷水入滚油,瞬间在暗流涌动的京中炸开。
国子监巷暗处,夜行衣黑影贴墙滑过。
靴底裹布,踏过积水只余微不可闻的 “吱呀”,转瞬便被夜风卷去。
怀中揣着 “萧阿璃危在旦夕,速联左贤王” 的纸条,要送往城西破庙。
永宁坊客栈内,烛火被风晃得摇曳。
帷帽人持密信坐于桌前,对面蒙面人压着声线:“达玛大人吩咐,萧阿璃一死,便趁机取云州。你需确保京中姚党余孽配合 ——” 话顿,侧耳辨了辨窗外,确认无人后才续说。
宫墙根下,几个乞丐围篝火而坐,手中树枝看似拨火,实则传递暗号:左者折枝为二,是问 “消息当真?”;右者投枝入火,答 “宫中人所言,千真万确”。
他们的目光不时瞟向皇宫,如饿狼窥伺猎物。
夜色里,无数双眼睛骤然亮起。阴谋与杀机如藤蔓疯长,缠上宫墙,蔓延至京城每个角落。
偏殿榻上,萧阿璃闭目未眠,耳尖紧绷:瓦片轻响是探子窥探,衣袂擦墙是奸细传信,远处更鼓 “咚、咚” 两声,已是三更。
嘴角勾起一抹冷弧,指尖在锦被下攥紧母亲留下的狼首匕首。
匕首纹路硌得指尖微疼,却让她愈发清醒。
鱼饵已下,就看暗处的鱼,何时忍不住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