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回到自己临时的值房,毫无睡意。案上摊开着云州城防图,突厥大营的位置被朱砂重重圈出。她指尖划过冰冷的图纸,脑中却不断翻涌着那尊紫金香炉、刘谨不甘的眼神、以及太后涣散的双眸。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冯异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身寒气。他反手关上门,走到案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大都护,‘听风’有消息传回。”
阿璃精神一振,霍然抬头。
“牛毕贤,确有问题。”冯异目光锐利,“‘听风’潜入其府邸,发现此人奢靡无度,远超其俸禄。更在其书房暗格内,搜出一枚御用监的空白封条印鉴,以及……一份香料入库记录的抄本,上面有一批标注‘天字甲等’的龙涎香,入库时间就在太后启程来云州前五日。记录显示,这批香经手入库后,牛毕贤曾以‘核验’为由,单独提走半日。”
空白封条印鉴!单独提走香料半日!这足以让他在封条完好无损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香品!
“证据呢?”阿璃追问。
“抄本与印鉴拓样在此。”冯异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递上,“实物无法带出,恐打草惊蛇。但‘听风’留了人盯着,他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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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璃接过油纸包,指尖微凉。这指向牛毕贤的证据链已足够清晰!但……仅仅是牛毕贤吗?
“牛毕贤与京城何人往来密切?”阿璃紧盯着冯异。
冯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沉默片刻,才沉声道:“‘听风’刚传回的消息。牛毕贤近三月,与刘尚书的管家……私下会面频繁。且……就在今日午后,有快马自云州方向潜入京城,入夜后便直奔刘府后门而去!”
轰!
如同惊雷在阿璃脑中炸响!
刘谨!果然是他!他不仅是指使者,更是在云州城内遥控着京城的牛毕贤!那午后潜入京城的快马,传递的又是什么消息?是城防图?还是……构陷她或柳家的下一步指令?
内奸的链条瞬间清晰得令人窒息。
阿璃豁然起身:“冯将军!请立刻派人……”
话音未落——
“不好了!不好了!”一声凄厉尖锐的呼喊猛地撕裂了都护府的寂静,从后衙方向传来!是太后贴身宫女的声音!
“太后!太后您怎么了?!快来人啊!太医!快传太医!”
阿璃与冯异脸色剧变,同时夺门而出,朝着后衙疾奔!
静室门大敞着,暖阁内一片混乱。两名宫女瘫软在地,面无人色。软榻上,太后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目翻白,口中溢出白沫,脸色呈现一种骇人的青紫!
她身前的矮几上,打翻了一碗尚有余温的参汤,褐色的汤汁泼溅在锦被上,散发出诡异的甜腥气!
柳彦舟捧着他刚刚熬好的、散发着清冽药香的新药冲进来,看到眼前景象,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