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阿璃断然拒绝,“你面生,此刻凑上前,太过惹眼。红妆姨机敏,她知道该怎么做。”她沉吟片刻,“你立刻准备一些宁神静气、能略微对抗迷魂之效的香囊或药丸,要快,味道要清雅,找个由头,稍后我觑机会进献给太后。”
柳彦舟虽急,却也知阿璃考量周全,用力点头:“我这就办!”
约莫一炷香后,红妆悄无声息地回来,脸色凝重,对阿璃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低语道:“炉鼎是紫金錾花螭龙绕柱的款式,宫内制式,香料也是御用监封条。但……”
她声音压得更低,“陈公公验看时,奴婢凑近细闻了那炉内残留的香灰,确有一丝极淡的甜腥气,若非柳公子提前点明,绝难察觉。陈公公似乎并未在意,只确认封条完好便罢了。”
果然!问题就出在每日焚烧的香上!封条完好,说明是在出宫前就被动了手脚!宫中必有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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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璃心念电转。下毒者能接触到太后的日常用香,地位必然不低,且所图极大。此刻太后身边,看似护卫森严,实则危机四伏。
“冯异将军可知情?”阿璃忽然问红妆。
红妆愣了一下,摇摇头:“冯将军只关切外围防卫,内帷之事,似乎并未插手。陈公公验香时,他也不在近前。”
正说着,一名小太监小跑过来:“大都护,太后醒了,传您和几位随行大人后堂叙话。”
阿璃定了定神,将柳彦舟刚刚赶制出来的一个绣着缠枝莲纹的清香荷包系在腕间暗袋,又理了理衣袍,神色恢复平静,抬步向后堂走去。
后堂内,炭火烧得正暖,驱散了边城的寒意。
太后已端坐在主位,换了一身相对简单的绛紫色宫装,发髻微松,簪着一支碧玉簪,气色看起来竟比方才城外好了些许,眼神也清亮了几分,只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怠依旧存在。
冯异、刘谨、周文方等几位重臣已分立两侧。
见阿璃进来,太后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萧都护来了。不必多礼,坐吧。哀家方才小憩片刻,倒觉得精神好了不少。这北地的空气,虽冷冽,却也醒神。”
阿璃依言在下首坐下,心中警铃却大作。
太后此刻的状态,与柳彦舟所说的“初期症状”似乎不尽相符?是断魂草灰效用因人而异,还是……她强打精神?亦或,这“好转”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太后凤体能适应北地苦寒,实乃万民之福。”阿璃恭谨回应,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太后手边小几上那盏刚刚奉上、热气袅袅的参茶,以及角落香案上那尊尚未点燃的紫金香炉。
刘谨上前一步,拱手道:“太后,萧都护擢升之喜,亦当晓谕北境军民,以安人心。臣已拟好公告,请太后过目。”说着呈上一卷文书。
周文方也捻须道:“正是。大都护年轻有为,此番恩赏,足显天家恩德,亦能激励边军士气。”
他们言语间,似乎已将阿璃视为太后麾下新晋的得力干将,急于将这层关系敲定落实。
太后接过文书,略看了看,点点头:“甚好。刘尚书费心了。”她将文书递给身旁女官,“即刻用印下发吧。”
随即又看向阿璃,笑容慈和,“阿璃啊,哀家知道你父亲的事,让你受了委屈。如今沉冤得雪,你又立下大功,往后北境安宁,哀家可就指望你了。有什么难处,尽管直言。”
恩威并施,关怀备至。
若非那丝甜腥气如同毒蛇般盘踞在心底,阿璃几乎要以为眼前是一位真正贤明慈爱的国母。
她垂下眼帘,掩住眸中思绪,起身谢恩:“臣,叩谢太后信重!定当竭尽全力,守土安民,以报天恩!”言语恳切,毫无破绽。
冯异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太后和阿璃之间微微流转,浓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