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因疲惫和失血而失去了部分神采,却沉淀出一种更深的、近乎冰冷的平静。
她看了看张猛和李崇,又望向角落书案旁伏案疾书的苏文清,最后,目光落回赵烈灰败的脸上。
“知道了。”她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微弱。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风雪在帐外咆哮嘶吼。
压抑。
如同暴风雪来临前死寂的平原,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一双眼睛都注视着那根维系着赵烈生命的银针,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牵扯着所有人的心弦。
时间在煎熬中流淌。
突然!
“报——!!!”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长报,如同淬毒的冰锥,猛地刺穿帐外风雪的嘶吼,狠狠扎入帐内死寂的空气!
帐帘被猛地撞开!
一名浑身浴血的雨燕卫斥候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他身上的玄甲被撕裂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热血,脸上糊满了血污和雪泥,一只眼睛被血糊住,另一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绝望!
他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伸出的血手死死指向帐外风雪深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
“少主!李将……将军!不好了!鹰……鹰愁涧……鹰愁涧失守!有人……有大队人马……冲破了哨卡!打着……打着……”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冻土,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吼:
“打着……京畿羽林……金吾卫的旗号——!!!”
轰——!!!
这消息如同天崩地裂!
李崇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雪!他布下的天罗地网……竟被强行撕裂?!
张猛独眼瞪得几乎裂开,一股狂暴的戾气轰然爆发!
苏文清手中的笔“啪”地折断,墨汁溅污了羊皮!
药老捻针的手猛地一抖!
阿璃霍然抬头!
那双刚刚还因疲惫而显得黯淡的眸子,骤然爆射出足以刺穿风雪寒夜的、冰寒彻骨的厉芒!
她覆在赵烈手背上的那只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自己的掌心!
帐外,风雪的呼啸声中,一种新的、更沉重、更密集、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般的马蹄践踏声,正由远及近,疯狂碾碎着北境军营的防线!
大地在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