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雪原喋血刃

是夜,暮色沉得浓重,唯有篝火在空地上噼啪燃着,火星不时裹着暖意窜起,将围坐的众人脸庞映得明暗交错。

众人静着声,听陈璃慢声讲起她与巴图初识的往事。

那是阿璃与赵烈在风雪中分别后,独自前往老刀酒馆……

北境的风雪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阿璃的粗布衣裳,也刮过她紧攥着狼图腾玉佩的手心。

玉佩边缘的刻痕硌着指腹,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仿佛父亲萧策的目光,穿透十六年的风雪,落在她肩头。

她记得赵烈临别时的话:“少主,前面不远就是你张猛叔开的‘老刀酒馆’,我还得往汴梁。就此别过,少主多保重!”

赵烈要去完成柳寻的遗愿,联络燕云旧部,更要为阿璃铺路。

阿璃点点头,目送赵烈魁梧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雾中,马蹄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而阿璃,则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朝着老刀酒馆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风雪愈发猛烈,视线所及不过丈许。

临近一处密道分叉口,阿璃突然停住脚步。

并非因为疲惫,而是风中传来异样的声响。

不是自然的呼啸,而是刻意压低的马蹄声,裹着金属甲叶摩擦的“沙沙”声,沉重、整齐,带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

她猛地趴下,左耳紧贴冰冷的冻土,用赵烈倾囊相授的“听风辨位”之术仔细聆听。

声音来自前方开阔地,马蹄落地的节奏刻意放慢,是“重-轻-轻”的瘸瘸拐拐步态,而非正规骑兵的“重-轻-重”。

更有一股淡淡的松油味顺着风飘来——前面有陷阱!

阿璃的心瞬间揪紧。

她立刻改变路线,绕到密道侧面的矮坡上,伏在雪地里向下望去。

果然!十几个身着漆黑重甲、面覆狰狞铁面的兵卒,正埋伏在开阔地边缘,马鞍上挂着引诱人的铜铃。

为首一人,身形格外魁梧,玄铁重甲在雪光下泛着幽冷的乌光,腰间悬着一柄蟒纹佩刀,刀鞘上沾着暗红的、早已干涸的血渍,像是某种残忍的勋章。

他骑在一匹异常高大的黑马上,眼神如同鹰隼隼般扫视着密道出口,正是黑甲卫统领——魏忠。

“魏统领,那丫头真会走这条路?”一个黑甲卫小卒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魏忠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摩挲挲着刀鞘上那抹刺眼的暗红,指腹感受着那早已渗入金属纹理的粘腻感。

那是十六年前午门广场上,苏砚卿的血。

他记得那少年书生临死前嘶吼“燕云在,汉魂不亡”的模样,也记得鲜血溅在刀鞘上时那温热的触感。

他从未擦拭,任由它凝固、发黑,成为他功绩的一部分。此刻,这血渍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冷酷与权威。

“沈大人料事如神。”魏忠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块,冰冷而嘶哑,“镇北王的孽种,必走此路。她身边那个老卒赵烈,嗅觉灵敏,定会避开大道。这密道,是必经之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埋伏的部下,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记住,沈大人要活的。但若反抗激烈……格杀勿论!取其首级者,赏百金,升百户!”

他猛地抽出腰间蟒纹佩刀,刀身寒光一闪,映着他毫无表情的铁面:“布好绊马索,弩手准备。铜铃摇响,便是信号。我要让她插翅难逃!”

阿璃趴在雪坡上,将魏忠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恐惧像冰水一样漫过四肢百骸,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愤怒取代。

沈从安!魏忠!午门广场的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