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是他,才缓缓收了剑,指尖还在抖:“沈参军过奖了,不过是些自保的小伎俩。”
“这可不是小伎俩。”沈从安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腕上的伤上,意有所指,“姑娘这般人才,留在边关,只做些‘小伎俩’,太可惜了。”
红妆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话,起身拿起药箱,转身去照顾其他伤员,背影绷得很紧。
那日战后,沈从安也在伤兵营帮忙,听到一个年轻士兵抱着断腿的同伴哭喊:“赢了又如何!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沈从安的手顿住了。
荣耀属于萧策,而具体的痛苦,则由无数这样的无名者承担。
他对“胜利”的代价,有了第一次冰冷的认知。
是夜,庆功宴在王府大堂举行。
将士们大碗喝酒,高声谈笑着今日的战绩,连苏凝都端着酒杯,敬了萧策一杯。
唯有沈从安,借故离了席。
他独自登上城楼,风比白日更冷,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远方吐蕃营地的火光零星闪烁,像快灭的烛火。
这一战,燕云十八骑虽重伤多人,却也打出了名声,往后提起北境,人人都会说“镇北王麾下有十八骑,能敌万军”。
萧策又多了个“战神”的名头,可父亲呢?
父亲的名字,除了他,还有谁会记得?
“沈将军好雅兴。”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苏晚拎着一壶酒,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发丝被风吹得乱了。
沈从安转身,看着她走近:“苏姑娘不在宴上,怎么来此?”
“里面太吵,来透透气。”苏晚倚着城墙,把酒壶递给他,“今天……谢谢你及时赶到。粮道没出问题,兄弟们才能安心打仗。”
沈从安接过酒壶,指尖触到冰凉的壶身,却没喝:“苏姑娘不必言谢,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苏晚忽然笑了,笑声被风吹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镇北王故意不让你上前线,觉得他把你当外人,是不是?”
沈从安默然——她竟看出来了。
“王爷常说,你父亲远山公救过他的命,他不能再让你涉险。”
苏晚望着远方的雪山,语气软了些,“今日若你在阵中,或许能多杀几个吐蕃人,或许……会像你父亲一样,死在那里。谁也说不准。”
她转头看他,眼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但王爷赌不起。他怕你出事,怕到连试都不敢试。”
沈从安握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你知道吗?我姐姐那支金步摇,其实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