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裹紧了披风,声音都在抖。
沈从安望着雁门关的方向,隐约能听见杀声震天。
他沉默了片刻,喉间发紧:“就地避雪,派斥候每隔一刻钟探一次路。”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等雪稍小些,他带兵赶到雁门关时,战事已近尾声。
残阳如血,泼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雪地里的血冻成了黑红色,连风都带着铁锈味。
萧策拄着鎏金长刀站在阵前,喘息粗重,铠甲裂了好几个口子,脸上的血污混着雪水往下淌。
他脚下,吐蕃主将的尸体还热着,胸口插着萧策的刀。
燕云十七骑个个带伤,却仍像钉子般守在关前。
石墩的铁盾上嵌满了箭,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秦虎右臂被弯刀砍得深可见骨,布条缠了好几层,血还在渗;柳寻左耳缠着纱布,鲜血透过布渗出来。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为了护赵烈,被流箭擦伤的。
医帐那边,苏晚正为萧策包扎。
萧策肩头中箭,血色染红了半边衣衫,却还在低声叮嘱苏晚:“看看秦虎的伤,别让他硬撑。”
“沈将军来得好及时啊。”苏晚抬头看见他,语气里带着冷笑,“再晚半步,先锋营的兄弟怕是要流尽最后一滴血了!”
沈从安垂首,指尖发凉:“途中遇暴雪,耽搁了。”
“粮道可安全?”萧策打断他,声音疲惫却不容置疑。
“安全,已派专人严防死守,不会出问题。”
萧策点点头,忽然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这就好。此战虽惨,但吐蕃主力已溃,十年内,北境再无大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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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的雪山,语气软了些,“远山公在天之灵,总算可以安息了。”
沈从安低头称是,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父亲要的,从来不是“安息”,是该有的荣光,是有人记得他的死,不是只作为“救了镇北王”的注脚。
清点战场时,他才知道红妆去了哪里。
那姑娘早几日就易容成边境的牧羊女,揣着毒囊混进敌营,夜里摸进主将帐,连毒了三个吐蕃头领,自己也被砍了道口子,藏在伤兵堆里才混回来。
此刻她正蹲在角落里,悄悄为柳寻处理耳后的伤,手法娴熟得不像个女子。
“红妆姑娘好手段。”沈从安走过去,声音放轻。
红妆猛地抬头,袖中短剑“倏”地滑出,寒光映着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