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硬取、拉拢皆不可行,便只能藏在暗处,用缓劲磨,慢慢瓦解这股支撑萧策的核心战力……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这是眼下制定策略的核心准则。
如今圣上下旨,命镇北王萧策率军平定吐蕃叛乱,此乃天赐的绝佳契机。
吐蕃绝不可任其被萧策攻灭;而此次平叛之事,恰好可作为拉拢吐蕃的突破口,暗中……
思绪回笼时,沈从安指尖已触到灵牌后的暗格。
机关轻响,里面躺着两样东西:半卷染血的《破阵谱》,是萧策当年赠予父亲参考的独门兵法,边角早已脆硬,血渍发黑;一柄鎏金长刀,是萧策后来赐他的,刀鞘上的花纹还亮着,却没沾过半点吐蕃人的血。
谱页间,那支金步摇静静躺着,珍珠蒙了层黄尘,再也没了当年的光。
“父亲大人,您看见了吗?”他回忆当年他的声音低哑得像磨过砂石,“萧策现在权势滔天,苏凝都即将成了他的王妃,人人都赞镇北王忠义无双……可谁还记得您?谁记得您是为了护他,才死在雁门关的雪地里?”
指尖摩挲着步摇的珍珠,他忽然笑了,眼里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熄灭:“不过没关系,很快,所有人都会记住沈家的名字。”
他小心收好步摇,刚直起身,祠堂外就传来脚步声。
沈从安迅速敛了情绪,转身时,已恢复了平日温文尔雅的模样。
“沈大人,镇北王有请。”来人是萧策的亲卫,铠甲上还沾着雪,“吐蕃异动,王爷在府中召集议事。”
沈从安整了整衣袍,应了声“知道了”。
走出祠堂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父亲的灵牌,北境的风卷着雪粒子进来,落在他衣领上,像极了十九年前那个血色黄昏里,父亲肩头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