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鬓边别着枝刚采的野蔷薇,花瓣上还沾着细沙,见了萧策便迎上去,指尖轻轻拢了拢食盒系带,眼底盛着真切笑意:“听闻你连下两城,特意来贺你。也给你带了些京师的蜜饯。”
沈从安就站在不远处的兵器架旁,指尖攥着半块未打磨的枪头,冷铁的寒意竟敌不过心口的发闷。
那描金食盒他认得,去年萧策守雁门关染了风寒,苏凝也是提着这么只盒子来,里面是熬得稠烂的姜枣粥,棉帕裹了三层,怕热气散了。
可如今,食盒里的蜜饯该是萧策爱吃的桂花味吧?萧策总爱这些甜物,不像他,只爱喝些寡淡的老茶。
他看见萧策笑着接过食盒,指尖不经意擦过苏凝的手背,苏凝耳尖微微泛红,别开眼絮絮说着 “军营风大,你别总忘了添衣”。
那语气软得像江南的春绸,是沈从安从未听过的模样 。
从前苏凝对他说话,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客气,仿佛隔着层看不见的纱。
风卷着沙砾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从安忽然想起上月庆功宴,萧策举杯时,苏凝坐在席间,目光追着萧策的身影,亮得像落了星子。
那时他还骗自己,不过是故友间的关切,可此刻见她站在军帐前,连说话的语调都放轻了,喉间却像堵了团温吞的棉絮,闷得发疼。
他悄悄松开攥得发紧的枪头,指腹留下几道淡红的印子。
他不该在这里望着人家的热闹,徒增自己的窘迫。
沈从安往后退了两步,转身隐入帐外的树影里,只留那阵带着蜜饯甜香的风,还在鼻尖轻轻绕着,勾得人心头发酸。
他在心底暗暗攥紧了念头:必须尽快培植心腹势力、扎稳自身根基,与此同时,更要暗自筹谋,一点点削弱燕云十八骑的力量。
他比谁都清楚,这支部队是萧策手中最锋利的剑。
不仅攻无不克、屡立战功,更是对萧策忠心耿耿的死士,想要拉拢策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