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划破掌心的瞬间,血珠顺着指缝滴进熔炉,腾起一阵血雾。
他盯着翻涌的铜水,喉结动了动:是你们想出来,对不对?
铜水突然沸腾。
陈七倒退两步,看着那团红亮的液体自行扭曲——先拉出细颈,再扩出圆腹,最后在顶端收出个尖。
当最后一滴铜水凝实,一枚巴掌大的铜铃悬在半空,表面还沾着未干的血珠。
叮——
不是清脆的鸣响,更像远山上的晨钟,闷闷的,却震得铁线坊里所有铁器都跟着颤。
陈七的凿子、锤子、未完工的铁锁,甚至墙角生锈的火钳,全都嗡嗡作响,像是在应和什么。
他伸手接住铜铃,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却觉得这铃比他握过的任何铁器都轻。共鸣之铃。他对着铃口哈气,看白雾在铃身凝成水痕,原来你们早就在等。
东海的风裹着咸湿的腥味灌进领口。
叶辰隐在礁石后,看着七个老渔民蹲在沙滩上补网。
最年长的那个留着白胡子,手指比鱼线还糙,正教小孙子打绳结:这是云结,补天用的;这是浪结,锁潮用的...打满九九八十一道,海就不会吞人。
他本想出手。
三天前他感知到这里的结界缺口,特意带了三瓶聚灵液,打算等渔民走后悄悄补上。
可当第八十一道绳结系紧时,海面突然起了雾。
雾里浮出无数虚影——有戴斗笠的老渔夫,有扎着红头绳的渔娘,甚至还有光屁股的小娃娃,全都举着透明的手,托住那张破网往天上送。
网升到半空,缺口处渗出幽蓝的光。
叶辰的手按在储物袋上,最终垂了下来。
那些虚影里有个穿粗布短打的青年,正冲他笑——他认出来,那是上个月沉船事故里失踪的二牛。
原来他们从未离开,只是换了种方式守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