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室内陷入一种比之前更加压抑的寂静。
只有地火在炉下发出低沉的、永恒的呼啸,以及炉内那团“丹胚”缓缓旋转,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如同胎儿心跳般的“汩汩”声。
调息不过半盏茶功夫,琉璃猛地睁开眼。
眼中血丝未退,疲惫深重,但目光却锐利如出鞘的剑,死死钉在丹炉之上。
不能再等了。
“丹胚”初成,如逆水行舟,不进则溃。
她双手在胸前艰难抬起,十指如同承受着千钧重压,缓慢而坚定地结出一个异常繁复玄奥的手印。
淡金色的灵力,混合着凝练的神识,如同最细的蚕丝。
从她指尖、眉心沁出,丝丝缕缕,穿透厚重的炉壁,小心翼翼地将炉中那团七彩氤氲的“丹胚”包裹、浸润。
这不是暴力融合,而是最精细的雕琢,最耐心的温养。
她的灵识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澎湃而混乱的药力中穿行,感知着每一缕阴性与阳性药力的纠缠与排斥,引导它们缓慢地、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相互靠拢、中和、融合。
她的灵力则如同最温和的火焰,包裹着“丹胚”,缓缓煅烧,将那些细微的、顽固的、可能最终导致丹药品阶下降甚至崩毁的杂质,一点点逼出、炼化。
时间,在这极致的专注与消耗中,被无限拉长。
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难熬。
楚云逸挣扎着坐直身体,将一张清心符贴在额前,强忍着识海针刺般的疼痛,将那张琴弦尽断的残破古琴再次横于膝上。
他不再尝试弹奏完整的曲调,只是偶尔,用受伤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光秃秃的琴身,或者虚空拨动。
没有琴音,只有一道道凝练的、带着安抚与镇魂之力的神识波动,如同清冽的冰泉,悄无声息地流淌向琉璃,试图为她那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带来一丝清凉。
“守元归一,观想星穹。”
他低声说,不知是说给琉璃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琉璃没有回应,但她紊乱的呼吸,似乎随着那神识波动的拂过,微不可察地平顺了一丝。
墨辰大气不敢出,金瞳一眨不眨,在琉璃、楚云逸和丹炉之间来回转动。
他看到琉璃额头的冷汗从未停止,看到她苍白脸颊上肌肉偶尔不自主地抽搐,看到她结印的双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握刀的手心全是汗。
“楚冰块,”墨辰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问,眼睛还盯着琉璃,“这要……搞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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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逸目光须臾不离琉璃的状态,同样以气音回应:“不知。看丹药品相,看她能撑多久。短则数个时辰,长则数日亦有可能。静心,勿扰。”
数个时辰?数日?
墨辰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