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用捣火杵支撑着身体,才没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金瞳里的赤红缓缓褪去,只剩下脱力后的茫然和后怕。
他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汗,还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去的石粉和血点。
他咧了咧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娘的……真他娘的,老子当年被三头金丹妖狼围着咬……都没这么……刺激过,还以为……真要……炸了,大家一起玩完……”
丹室内,七彩的霞光无声流淌,馥郁的药香沁人心脾。
“蕴灵”炉静静矗立,炉内隐约传来药液缓缓旋转、交融的细微“汩汩”声,仿佛在孕育着一个新生的生命。
炉身上的裂纹,在七彩流光的浸润下,似乎都悄然弥合了一些。
但没有人敢放松。
琉璃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盘膝坐好。
一边用颤抖的手取出丹药塞入口中,拼命调息恢复近乎干涸的灵力与濒临崩溃的神识。
一边仍不得不分出一丝如履薄冰的心神,死死监控着炉内那刚刚成型、还脆弱无比的“丹胚”的每一丝最细微的变化。
楚云逸和墨辰也立刻抓起身边的灵石,不顾一切地汲取里面残存的灵气,争分夺秒地恢复。
阿狸跑到琉璃身边,焦急地用小脑袋蹭着她冰凉的手。
短暂的平静,如同暴风雨眼中虚假的安宁。
三人都很清楚,这片刻的喘息,是为了迎接接下来对心性、耐力、乃至运气更为残酷的漫长煎熬——“蕴丹”。
而蕴丹之时,心魔最易滋生,外劫最易引动。
真正的、决定生死成败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
……
片刻后,楚云逸看向琉璃,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破风箱,却凝重如铁。
“琉璃师妹,你……可有把握?”
“外魔易御,心魔难防。”
“蕴丹之时,身心俱疲,灵识与丹药道韵交融,自身执念、恐惧、妄念,皆会被无限放大,化为幻象,自内而外侵蚀道心。一旦失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轻则前功尽弃,重则……心神俱灭,或坠魔道,永不超生。”
琉璃闭着眼,仍在调息,额角冷汗混着血污滑下,声音微弱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接下来……我需全神贯注……灵台若失守……万事皆休。”
“外面……拜托了。”
墨辰闻言,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捣火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