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驶向远方。车窗外,阳光正好,却仿佛照不透那笼罩在玄门五脉头顶的、越来越浓重的阴霾。
车辆抵达丁家所在的“天机镇”时,已是傍晚。与林家依山、齐家傍水、陈家隐于市井不同,丁家所在的这片区域,更像是一个充满学术气息的古老小镇。青石板路蜿蜒,两旁是挂着八卦镜、摆着罗盘的古朴店铺,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属于香火与推演卜算的玄奥气息。
然而,此刻这份玄奥之中,却掺杂了一丝令人不安的凝滞与紊乱。镇上的行人不多,且大多行色匆匆为生活而奔走。
丁屿禾的家族宅院位于小镇深处,白墙黛瓦,飞檐斗拱,门楣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刻画着繁复星图的青铜镜。此刻,宅院大门敞开,几位与丁屿禾面容有几分相似、气质同样飘渺出尘的丁家长辈已等在门口,只是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带着明显的疲惫与焦灼。
“屿禾,你总算回来了!”一位气质温婉、眼角已爬上细纹的中年美妇上前拉住丁屿禾的手,她是丁屿禾的母亲,丁静芸。她的目光随即落到同行的谢执(虚影)和许今朝等人身上,神色立刻变得无比恭敬,“拜见师祖,快请进!家中……唉,乱成一团了。”
众人跟随入内。宅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回廊曲折,庭院深深,处处可见蕴含易理八卦的布局。但此刻,许多地方摆放的龟甲、蓍草、算筹等卜算工具都显得有些凌乱,甚至有些上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在正厅落座后,丁静芸迫不及待地开始诉说情况:“自月前开始,家族核心成员的推演就频频出错,要么得到的结果自相矛盾,要么就是一片空白混沌。起初以为是偶然,后来发现,但凡涉及重大天机,尤其是与归墟、姜家相关的推演,必遭反噬!轻则吐血昏迷,重则……三叔公他老人家,强行推演姜家下落,至今未醒,魂灯都黯淡了几分!”
她的话语中带着哽咽和恐惧。对于依靠推演天机立身的丁家而言,这无异于被斩断了手足,戳瞎了眼睛。
“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加固祖传的‘遮天阵’,焚香祷告,甚至请出了镇族法器‘定星盘’,都收效甚微。那干扰无影无形,却无处不在,仿佛……有一双眼睛在冥冥之中看着我们,故意搅乱天机轨迹!”另一位丁家长老补充道,脸上满是无力感。
谢执静默地听着,冰冷的眸光扫过整个厅堂,似乎在感知着什么。许今朝也悄然运转共情力,他能感觉到,这宅院深处,弥漫着一种极其隐晦、却如同蛛网般遍布每个角落的“干扰力场”,这力场并非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扭曲和误导,让人的灵觉和推算能力变得迟钝和混乱。
“是‘织梦人’。”谢执终于开口,语气肯定,“其力已渗透此间地脉与因果之线,非蛮力可破。”
“织梦人?”丁家众人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称呼感到陌生又忌惮。
“一个擅长编织幻境、玩弄人心、干扰精神的归墟里的高层。”林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之前的发现。
“那……那该如何是好?”丁静芸焦急地问道。
谢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许今朝:“你可能感知到那干扰力场的核心流向?”
许今朝闭目凝神,将共情力缓缓扩散开来。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感知情绪,而是尝试去捕捉那无形力场中蕴含的“意念”特质。如同在浑浊的水中分辨细流,过程艰难而耗费心神。汗水渐渐从他额角渗出。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林序身边的辜瑜,忽然扯了扯林序的袖子,小声说:“林序,你看那边墙角……是不是有团灰扑扑的、像蜘蛛网一样的东西在动?看着好不舒服。”
林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厅堂的一处阴影角落,空无一物。但他知道辜瑜的“眼睛”不同寻常,立刻低声道:“你能看清楚点吗?具体什么样?”
辜瑜使劲眨了眨眼,努力描述:“就是……灰蒙蒙的,很多细丝,好像……连着房顶和地板,还在微微抖动……像是个……坏掉的蜘蛛网?”
许今朝猛地睁开眼!顺着辜瑜描述的方向,他将共情力集中过去!果然!在那里,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充满了“编织”与“幻变”特质的意念残留!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线头”!
“那里有个‘节点’!”许今朝指向那个角落。
几乎在许今朝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厅堂的光线骤然扭曲、黯淡!周围的景物仿佛水中倒影般晃动起来!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向所有人!
“小心!是精神幻境!”谢执冷喝一声,虚影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幽蓝光华,如同一个保护罩般将许今朝、林序、辜瑜和丁屿禾笼罩在内!丁家其他人则猝不及防,瞬间眼神变得迷茫起来,仿佛陷入了各自的梦魇之中!
“妈”丁屿禾惊呼,想去拉,却被林序一把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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