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织梦人

接下来的两日,陈家上下如同经历了一场刮骨疗毒。在许今朝、林序、丁屿禾以及齐家后续派来支援的人手协助下,家族内部的清查与修复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辜瑜那双对能量异常敏锐的眼睛发挥了巨大作用。他不仅找出了所有被“万秽之源”魔念轻微渗透、尚未激活的机关零件和原材料,甚至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废弃多年的地下仓库里,发现了一小片残留的、与那暗红虚影同源、但更加古老晦涩的魔念印记。经丁屿禾推演判断,那很可能就是当年这缕残念最初潜入陈家,并开始缓慢渗透的“起点”,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数十年前!这发现让所有陈家人后背发凉,归墟的布局,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早、更深。

陈玄理家主在昏迷一天一夜后终于苏醒,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主持大局。得知事情经过后,这位向来沉稳的老者亦是老泪纵横,既为牺牲的弟子悲痛,又对谢执和许今朝等人感激不尽。他强撑着身体,下令将那片地下仓库彻底封禁,并重新评估家族所有传承法器和核心机关的防护等级。

而被谢执封印的“万秽之源”残念冰球,则被转移到了陈家守护最严密的“千机洞”深处,由数重古老机关大阵和当代最强符箓联合镇压,暂时无虞,但如何彻底净化或毁灭,依旧是个棘手的难题。

……

第三日清晨,客院中。

许今朝结束了晨间的调息,感觉状态恢复了大半。灵魂层面的疲惫感基本消失,灵脉中的灵力也变得更加充盈凝练,似乎经历高强度战斗和记忆冲击后,他的修为反而有了一丝精进。掌心血契中,谢执的气息也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冰冷,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仿佛破而后立。

谢执的虚影再次显化出来,依旧是那副玄衣冷面的模样,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眸底那万年不化的寒意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淀,少了几分尖锐的戾气。他与许今朝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血契的连接让彼此都能感知到对方的恢复与变化。

“此间事了,该动身了。”谢执开口,声音清冷如初,却带着一种确定的节奏感。

林序、丁屿禾和辜瑜也早已准备好。辜瑜经过这几日的“大显身手”,在陈家人敬佩的目光中自信心爆棚,听说要去丁家,更是摩拳擦掌:“你家的问题是天机被干扰?这个听起来就好神秘!说不定我的眼睛也能派上用场!”

丁屿禾闻言,却是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忧色:“我丁家的问题,与林家、齐家、陈家皆不相同。非是实体攻击,亦非能量污染,而是直接作用于‘因果’与‘命理’层面,无形无质,却更为凶险。推演之术一旦被干扰或反噬,轻则心神受损,重则……命格偏移,祸及子孙。” 她的话语让原本有些兴奋的辜瑜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因如此,更需尽快解决。”谢执道,“天机若持续混沌,我等便如盲人夜行,难以洞察归墟真正动向。”

陈玄理得知他们即将离开,不顾身体虚弱,亲自前来相送,并奉上了一枚造型精巧的青铜齿轮令牌。

“此乃我陈家‘千机令’,持此令,可调动我陈家在外部分资源和情报网络,虽力量微薄,但愿能略尽绵力。若有需要,陈家上下,定义不容辞!”

这份馈赠不可谓不重,代表了陈家的彻底归心。

谢执微微颔首,示意许今朝收下。

离开陈家祖地,依旧是林序驾车。车辆行驶在通往机场的路上,车厢内的气氛却与来时不同,少了几分初出茅庐的忐忑,多了几分历经风雨后的沉凝与坚定。

“根据家族最后传来的、尚未被完全干扰的信息来看,”丁屿禾打破了沉默,手中捏着三枚光泽略显黯淡的铜钱,“干扰的源头,似乎并非指向我丁家祖地本身,而是……指向了西南方向的一片区域,那里……似乎靠近姜家传统的活动范围,但又有些偏差。”

西南方向?姜家?

这个信息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失联许久的姜家,终于有了一丝线索,尽管这线索是以这样一种不祥的方式出现。

“归墟干扰丁家天机,其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掩盖与姜家相关的行动,或者……姜家本身就已经出了我们无法想象的问题。”林序分析道,眉头紧锁。

许今朝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巡天令和溯源印。许清源的布局,归墟的阴谋,失联的姜家,被干扰的天机……这些线索仿佛散落的珠子,而西南方向,似乎正有一条无形的线,开始将它们串联起来。

谢执的虚影悬浮在车厢内,冰冷的眸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遥远而神秘的西南之地。

“无论缘由为何,西南之行,已势在必行。”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冷然,“先至丁家,稳定其推演之能,厘清干扰源头细节,再图入西南。”

他的决定无人异议。丁家是眼睛,必须先把眼睛治好,才能看清前路。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