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进行到一半,一个赵山河没想到的人也来了。

陈明远。

陈明远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标准的社交笑容,和沈静宜打了招呼,然后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落在了赵山河身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赵先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陈明远的语气有些复杂。

“陈馆长,您好。”赵山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陈明远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陈老师的画展,我看了。”

赵山河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办得很好。”陈明远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那些画……很美。”

赵山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知道那些信里装的是什么吗?”

陈明远愣了一下:“什么?”

“那些你随手扔在前台桌上的信。”赵山河说,“不是信,是画。陈大爷每个月画一幅,装在信封里寄给你。他想让你知道,他还活着。”

陈明远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山河看着他,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

至于听的人听不听得进去,那是他自己的事。

小主,

聚会结束后,赵山河开车送夏晚晴和林清音回家。

两个女孩坐在后座,一个靠着左车窗,一个靠着右车窗,都在玩手机,谁也没有说话。

赵山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玩得开心吗?”他问。

“开心。”夏晚晴头也不抬地说,“认识了好几个做影视的人,他们说对我们的游戏IP挺感兴趣的,想聊聊改编的事。”

“我也认识了一个做纪录片的人,说想拍一个关于传统水墨动画的专题,想约我聊聊。”林清音也轻声说道。

“好事。”赵山河说,“你们都进步了。”

两个女孩同时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老大,你这话说得,像是我们的长辈一样。”夏晚晴嘟了嘟嘴。

“赵先生本来就像长辈,总是照顾我们。”林清音笑了笑。

赵山河摇了摇头:“我不是长辈,我是你们的投资人。投资人是要赚钱的,你们不进步,我怎么赚钱?”

两个女孩都笑了,笑声在车里回荡,像两个清脆的铃铛。

赵山河先把夏晚晴送回了家,又把林清音送回了工作室——她今晚要加班,把动漫展的展位设计图再改一遍。

林清音下车的时候,站在车窗外,弯腰看着车里的赵山河。

“赵先生,今天谢谢你带我去。”

“不客气。”

“那个……”林清音犹豫了一下,“你下周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饭,就我们两个人,有些事想单独和你聊聊。”

赵山河看着她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柔和的脸,点了点头:“行,下周我联系你。”

林清音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大楼。

赵山河开车回家,把车停好,上楼,开门,换鞋,坐在沙发上。

墙上,那幅《晚晴》安安静静地挂着,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红梅上,像是给梅花镀了一层银。

他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手机震动了。

是苏小晚发来的消息。

“赵哥,今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我、我妈妈,还有陈大爷,四个人一起在江边看日落。晚霞很美,像我名字那样。醒来以后我哭了,但不是难过的哭,是开心的哭。因为我觉得,这个梦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赵山河看着这条消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回复:“会的。”

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些人的面孔一一浮现。

夏晚晴在林清音工作室的窗前,指挥着团队搬家的样子。

林清音在深夜的工作室,捧着馄饨满足的笑容。

苏小晚在医院走廊里,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的样子。

陈怀远坐在画案前,一笔一笔地画着红梅的样子。

这些人,这些画面,这些声音,这些温度,都在他心里扎了根,长成了一片森林。

风吹过的时候,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你看,你并不孤单。

是的,他并不孤单。

他有他们。

他们有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