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睡早起,按时吃药,适当活动,定期复查。她的身体恢复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包括李医生。第三次复查的时候,李医生看着CT片子,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让苏小晚当场哭出来的话:“肿瘤基本稳定住了,没有再缩小的迹象,但也没有再扩大。这种情况,我们可以把它当成一种慢性病来管理。”

不是治愈,但也不再是绝症。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苏小晚把医生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赵山河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但嘴角是上扬的。

“赵哥,我妈妈……可以活很久了。”她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这一次她忍住了,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嗯,可以活很久了。”赵山河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苏小晚看着他,忽然说:“赵哥,我能抱你一下吗?”

赵山河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双臂。

苏小晚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前,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只是安静地抱着,像是在感受这个人的温度,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救世主。

赵山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苏小晚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带着一丝红晕。

“谢谢你,赵哥。”

“不客气。”

这段时间,赵山河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临睡前,把当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一遍,像放电影一样。

今天送了二十三单外卖,每一单都准时送到。去了山海互娱,和夏晚晴聊了一个小时上线的事。去了拾光动画,看了预告片的最终定稿。去了陈怀远家,取了那幅《晚晴》。去医院看了苏母——不,苏母已经出院了,今天是去了苏小晚家,陪苏母聊了会儿天,吃了一碗苏小晚煮的面。晚上回家,把那幅《晚晴》挂在了客厅的墙上。

他躺在床上,看着对面墙上那幅红梅图。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画上,红梅的颜色在月光下变得柔和了一些,像蒙了一层薄纱。

他忽然想起陈怀远说的话——“晚晴。雨后的晚晴,雪后的晚晴,最难的时候过去了,天晴了。虽然晚了一点,但总比不晴好。”

最难的时候,确实过去了。

不管是他的,还是夏晚晴的,林清音的,苏小晚的,陈怀远的。

都过去了。

天晴了。

虽然晚了一点。

第二天上午,赵山河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沈静宜打来的。

“赵总,下周六我有一个私人聚会,都是一些做文创的朋友,你有没有兴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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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河想了想,问:“什么类型的聚会?”

“没啥正式的,就是吃吃饭喝喝酒聊聊天。来的都是些有意思的人,有做电影的投资人,有做艺术品的收藏家,最近还有一个很火的独立音乐人。你来的话,可以认识一些人,对你以后的项目有好处。”

赵山河对这些场合一向不太感冒,但沈静宜说得有道理。他现在手里的两个项目一个准备上线一个准备参展,后续都需要更多的资源和渠道,多认识一些人不是坏事。

“行,我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地址我发你微信。”

挂了电话,赵山河看了一眼日历。下周六,还有一个多星期,时间充裕。

他又给夏晚晴和林清音分别发了消息,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去。

夏晚晴秒回:“去!当然去!这种场合怎么能少了我!”

林清音过了几分钟才回:“好呀,正好可以认识一些做电影的人,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赵山河看着两个人的回复,笑了笑,给沈静宜回了条消息:“我带两个朋友,行不行?”

“行,人多热闹。”

周六很快就到了。

沈静宜的私人聚会安排在一栋别墅里,地点在城南的一个高档别墅区,环境幽静,绿化很好,每栋别墅之间都隔着一段距离,私密性极佳。

赵山河开车带着夏晚晴和林清音到了别墅门口,两个女孩今天都精心打扮了一番。夏晚晴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妆容精致,气场全开,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林清音则选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搭配一条浅灰色的披肩,头发披散着,妆容清淡,像一株安静的兰草。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热烈,一个沉静,各有各的美,谁也不输谁。

“你们今天很漂亮。”赵山河由衷地说。

夏晚晴和林清音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老大,你这是在夸我们俩,还是在夸你自己?”夏晚晴挽住他的胳膊,“有两位美女陪着,你今天很有面子哦。”

林清音在旁边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赵山河抽出手,按了门铃。

门开了,沈静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气质优雅。她看到赵山河,笑了笑,然后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两个女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赵总,你带的人,质量很高啊。”她压低声音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赵山河假装没听懂,带着夏晚晴和林清音走了进去。

别墅的客厅很大,装修简约而不简单,每一件家具和装饰品都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客厅里已经来了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聊天,气氛轻松而随意。

沈静宜带着赵山河一一介绍——那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姓周,是国内一家知名影视公司的投资总监;那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姓何,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独立音乐人,最近刚出了一张新专辑;那位穿着唐装的老先生姓傅,是一个古董收藏家,对书画尤其有研究。

赵山河和他们一一握手,交换名片。夏晚晴和林清音也很快融入了这个圈子,一个在聊游戏和影视IP的联动可能,一个在聊动画和传统艺术的结合,聊得都挺投入。

赵山河端着一杯红酒,站在客厅的角落,看着两个女孩在人群中自如地穿梭,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曾几何时,她们都是陷入困境的人。

夏晚晴的项目差点流产,林清音的团队差点解散,苏小晚的妈妈差点没救,陈怀远的画差点被遗忘。

而如今,她们都站起来了。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她们自己。

他只是推了一把。

但这一把,推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