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是谁。
方逸眠穿着黑色衬衫,头发因烦躁揉得乱糟糟的,光着脚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
两人肩并肩靠在玻璃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方逸眠才开口,声音还带着沙哑:
“做噩梦了?”
“没有。”沈言卿摇头,“睡不着,起来坐坐。”
“哦。”方逸眠打了个哈欠,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他肩上,“那我陪你。”
沈言卿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方逸眠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有些痒。
呼吸温热,带着睡眠中特有的慵懒气息。
整个人像只大型犬,毫无防备地靠着他,把一半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沈言卿想起沈卿说的话。
方逸眠的精神问题,那种在极度黏人和极度冷漠之间切换的后遗症。
此刻的他,显然是处于黏人模式,而且是毫无保留的那种。
“你不冷吗?”沈言卿问。
方逸眠只穿了件黑色薄衬衫,光着脚,凌晨的温度很低。
“冷啊。”方逸眠理直气壮,“所以靠着你取暖。”
沈言卿失笑,无言以对。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灰白变成淡蓝,淡蓝染上金边,最后朝阳从楼宇缝隙间跃出,洒下第一缕晨光。
“言卿。”方逸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小心翼翼,“有一天我变得不像我了,变得很冷漠,甚至可能伤害到你……你会怎么办?”
沈言卿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侧过头,看着方逸眠靠在他肩上的侧脸。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闭着,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
嘴角微微抿起,透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紧张。
“你会伤害我吗?”沈言卿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