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言卿的情感像藤蔓般缠绕着心脏,每一次收紧都带来窒息的痛楚;
对大局的责任、对那些已然牺牲的同伴乃至神明的愧疚,则像沉重的山岳压在他的灵魂上。
自责如同毒液蔓延,是他将沈言卿卷入这场旋涡,是他默许甚至推动了“沈卿归来”的计划,如今却又不得不亲手……
他的理智在尖叫,情感在哀嚎,唯独“放弃”这个选项,早在很久以前,就被他自己彻底锁死。
他爱沈言卿,爱那个独一无二的灵魂。
但这份爱,在无数鲜血浇筑的誓言、在关乎整个反抗事业存续的“必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自私。
“言卿……”
方逸眠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他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用言语为自己、也为对方搭建一个看似合理的台阶。
“等一切结束……我会找到办法,我会为你造一具新的、更好的身体,我会复活你,我发誓……如果我做不到,我就去下面陪你。”
他说着连自己都难以完全相信的承诺,仿佛这样就能减轻此刻行径的罪恶感。
如果沈言卿要恨他,那就恨吧。
他不敢看沈言卿的眼睛,目光落在对方微微敞开的衣领处,那里似乎能看到平稳跳动的心脏轮廓。
“但现在……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轻如蚊蚋,却重若千钧。
没人注意到,或许,真的没人注意到吗?
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银白色丝线,不知何时已悄然缠绕在方逸眠的手腕内侧,紧贴着他的皮肤,微微散发着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
那是沈言卿的千丝,在他看似放弃抵抗、平静赴死之际,留下的最后一点无声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联系”。
摇椅上的沈卿,微微垂下了眼帘,嘴角那抹惯常的、带着点玩味的笑意似乎淡去了一瞬,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一位早已写好剧本、此刻只是等待演员完成最终幕的导演。
顾云昭上前一步,将一柄造型古朴、却通体萦绕着不祥黑气的匕首,无声地递到方逸眠空着的那只手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匕首入手冰凉刺骨,那股诅咒的气息几乎要顺着皮肤钻入骨髓。
这就是能彻底斩断特殊灵魂与现有身体联系、并将其暂时“禁锢”的【魂缚之刃】。
方逸眠握着匕首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冰冷的金属触感与他手腕内侧那缕微弱的暖意形成残酷的对比。
沈言卿看着他挣扎、看着他痛苦,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主动抬起手,那只手修长、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他握住了方逸眠持着匕首的、冰冷而颤抖的手。
这个动作让方逸眠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沈言卿稳稳握住。
沈言卿抬起头,红色的眼眸清晰地映出方逸眠此刻狼狈不堪、苍白无血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