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在黎明前被释放了。
周律师凌晨发来消息:“人已安全回家,无外伤,但精神萎靡,拒绝交谈。家人称只是‘配合询问’,具体情况讳莫如深。”
短短几行字,却勾勒出无形的压力和恐惧。
安全,但噤声。
这或许就是林陆雪芬想要的结果——让潜在证人感受到权力的触角无所不在,从而自觉封口。
苏瑶一夜未眠。
她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照亮了摊开的素描本。
铅笔在指尖转动,却久久没有落下。
林知珩的话在她脑中反复回响:“再给我一点时间……需要一个更明确的、能够公开拿出来的‘阶段性成果’。”
时间。
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对手的反扑凶猛而精准,审计的步伐一旦被拖慢甚至停滞,他们手中那些致命的证据,就可能永远失去在最恰当时机抛出的机会。
等待,意味着将主动权拱手让人,意味着她和她的家人将持续暴露在威胁之下。
不。
她不能再只是等待林知珩为她撕开裂缝。
她需要自己点燃一盏灯,哪怕微弱,也要先照亮脚下泥泞的路。
她的目光落在素描本空白的页面上,又缓缓移向靠在墙角的《层叠时光》。
那幅画是关于记忆、时光和个人的挣扎重生。
但它还不够。
它太个人,太含蓄,太容易被归为艺术家的内心独白。
她需要更直接、更有力的东西。
不是控诉,而是呈现。
不是呐喊,而是揭示。
用艺术的语言,将那个被掩盖了十五年的、锈蚀的、带着毒性的真相,以一种无法被忽视的方式,剖开给世人看。
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在脑海中成形,像暗夜中挣扎着破土的幼芽。
晨光熹微时,她合上素描本,做出了决定。
早餐时,她对父母说,接下来一段时间要闭关创作一幅重要的新作品,可能会经常待在工作室,回家时间不定,让他们不要担心。
父母虽然担忧,但看到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熟悉的专注光芒,没有多问,只是反复叮嘱她注意休息。
她联系了陈默,提出想要借用艺术中心一间安静独立、最好带有良好通风系统的工作室,用于新系列的创作。
“这次的主题可能……会比较强烈,需要大空间和特殊的材料处理。”她语焉不详,但陈默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