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棉花、澳大利亚的羊毛和矿石、马来亚的橡胶和锡,这些都是本土工业的命脉。
如果航线不安全,工厂就得停工,工人就会失业,社会就会动荡。
一个穿着考究的绅士快步走进来,他是劳合社主席约翰·伯林顿。
所有人都看向他,希望他能带来好消息。
伯林顿却脸色铁青:“先生们,我刚从海军部回来。
他们承认,目前无法确保远东航线的安全。
华夏潜艇的数量和战术远超预期,而且他们能破译我们的护航计划。
海军部的建议是……暂停所有非必要航行。”
“暂停?”一个船东跳起来,“我的船上装着价值五十万英镑的羊毛,已经在悉尼港等了十天!
每天的滞港费就要一千英镑!
暂停?那我的公司下个月就得破产!”
“我的更糟。”另一个大喊,“船上有两千吨粮食,运往印度赈灾。
如果运不到,孟买疫情区的饥荒会死更多人。
到时候报纸一报道,民众会骂我们是杀人犯!”
“安静!安静!”伯林顿敲击木槌。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海军部正在制定新的护航方案,包括更多护航舰、新的反潜战术。
甚至……考虑请求美国海军协助护航。”
“美国?”有人冷笑,“罗斯福巴不得看我们流血呢。
他要的是巴拿马运河,不是帮我们打仗。”
大厅里吵成一团。
这时,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悄悄退出人群,走到走廊尽头的电话间。
他投币,拨号,用德语低声说这:“计划生效。
英国航运濒临崩溃,伦敦金融城开始恐慌。
可以执行下一步了。”
电话那头是柏林:“很好。通知我们在华夏的朋友,可以开始和谈的实质性阶段了。
记住,条件要比之前更优惠,英国现在没有谈判筹码了。”
“明白。”
男人挂断电话,整理了下领带,又回到交易大厅。
没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不断飙升的数字和越来越绝望的争吵上。
唐宁街10号,首相贝尔福正面临内阁的逼宫。
“必须停战!”财政大臣几乎在咆哮着。
“过去一个月,军费开支又增加了八百万英镑!
国库已经空了!我们在纽约发行的战争债券,根本卖不出去!
美国银行家说,除非我们拿出可行的和平方案,否则一分钱也不借!”
外交大臣阴沉着脸:“更糟的是外交孤立。
小主,
德国人在看笑话,法国人在埋怨我们把他们拖下水,俄国人在趁机向中亚扩张,连意大利这种二流国家都敢对我们提条件了。
大英帝国……正在被全世界孤立。”
海军大臣试图辩解:“只要再给我们三个月,新一批反潜舰就能服役……”
“三个月?”财政大臣冷笑。
“三天后如果还没有和平消息,伦敦股市就会崩盘!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贵族老爷们的股票变成废纸,工厂倒闭,工人上街游行!
就像1848年的欧洲一样!”
贝尔福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帝国看似强大,实则脆弱,它的力量建立在金融霸权、海军优势和心理威慑上。
现在,海军优势被华夏挑战,金融霸权因战争消耗和航线中断而动摇。
心理威慑……在一次次战败中荡然无存。
“通知威妥玛。”贝尔福终于下了决断。
“接受华夏人的大部分条件。
废除不平等条约可以谈判,赔款可以商量,但公开道歉……绝对不行。
至于交出内部人员,可以答应,但必须是秘密的。
而且要保证审判的‘公正性’,也就是说,不能判处死刑。”
“首相,这等于投降!”陆军大臣抗议。
“不,这叫止损。”贝尔福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白厅街。
“我们输了这场战役,没输掉战争。
只要保住核心利益,将来还有翻盘的机会。
如果现在不妥协,可能连翻盘的本钱都没了。”
贝尔福转身,眼神锐利:“另外,启动‘净化计划’。
把那些和光明会勾结太深的人……清理掉。
用事故、疾病、自杀,随便什么方式。
在华夏人审判他们之前,我们自己动手。
这样既能满足华夏人的要求,又能保守秘密。”
内阁成员们面面相觑。
自己人杀自己人?
这已经突破了底线。
“为了帝国。”贝尔福声音冰冷,“有时候,肮脏的手比干净的灭亡更好。”
会议在压抑中结束。
命令通过加密电报发往华夏,“净化计划”的指令,通过更隐秘的渠道下达。
在金融城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个与光明会关系密切的银行家“意外”坠楼。
在海军部,一个负责密码的军官“突发心脏病”。
在印度事务部,三个官员同时提交了辞呈,理由是“健康原因”。
清洗开始了,为了保住帝国的体面,一些人必须消失。
世界的另一端,林承志收到了英国的电报。
他看着那些条件,知道对方已经到了极限。
“可以了。”林承志对苏菲吩咐,“通知威妥玛,三天后在青岛举行正式和谈。
另外……让他带一份名单来,我们要确认那些‘被清理’的人真的死了,而不是换个身份继续活动。”
“如果他们造假呢?”
“那我们就把光明会的全部情报公之于众。”林承志语气肯定。
“让全世界看看,英国高层里有多少人想消灭全人类。
到时候,英国的道德信誉会彻底破产,殖民地会纷纷独立,帝国会从内部瓦解。
当然,我希望不用走到那一步。
因为光明会不只是英国的敌人,是全人类的敌人。
我们需要合作,而不是互相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