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那门多管炮转动,对准了潜望镜的方向。
“下潜!紧急——”李海龙的喊声被爆炸打断。
六发连射,入水后没有立即爆炸,而是像鱼雷一样在水下穿行,然后……释放出大量气泡。
气泡迅速扩大,形成一个个直径数米的空腔。
海水被排开,浮力骤减,“蛟龙-7号”像石头一样向下沉去。
“是真空弹!”陈大雷惊呼,“在特斯拉实验室的报告中见过!
利用快速膨胀的气泡制造局部真空,破坏潜艇的浮力平衡!”
潜艇失控下沉。
深度计疯狂跳动:80米,90米,100米……已经超过了安全深度。
艇壳开始呻吟,焊接处渗水,发出尖细的嘶嘶声。
“注水!所有压载舱注水!增加负浮力!”李海龙嘶吼,“否则我们会一直沉到海底!”
海水涌入压载舱,潜艇下沉速度稍减,在120米深度,他们听到了最可怕的声音——
“咔嚓!”
龙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深海中清晰如惊雷。
“报告!第三舱漏水!裂缝在扩大!”损管队长的声音带着绝望。
李海龙眼神决绝:“全体注意,准备弃艇。
优先销毁密码机和机密文件。
救生筏充气后,尽量远离,避免被下沉的潜艇拖入深海。”
命令下达,艇员们没有慌乱。
他们开始有序销毁文件,启动自毁装置,准备救生装备。
李海龙走到指挥台前,打开一个锁着的抽屉,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日志。
那是他的航海日记,记录着每一次任务,每一个战果,每一个牺牲的战友名字。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父母和妹妹,在他参军前一年拍的,那时妹妹才十二岁,扎着羊角辫。
他把日记塞进防水袋,递给陈大雷:“如果你能活着回去,把这个交给我妹妹。”
“艇长,你……”
“我是艇长,最后一个离开。”李海龙平静地吩咐,“执行命令。”
陈大雷咬牙,敬了个礼,转身加入撤离队伍。
潜艇继续下沉,深度已达150米,远远超过设计极限。
裂缝在扩大,漏水声越来越响,像死神的脚步声。
灯光闪烁,最终熄灭,只有应急红灯还亮着,把舱室染成血色。
李海龙独自站在指挥台前。
他想起很多事:第一次上潜艇的晕船,第一次发射鱼雷的紧张,第一次击沉敌船的复杂心情。
那些死去的战友,那些被他击沉的船上的水手……
“也许这就是报应。”李海龙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声呐屏幕突然亮起,备用电源启动了。
屏幕上,出现了新的信号:四个快速移动的绿点,从西北方向接近,速度极快。
是“鹰陇”!
杨飞的航空队提前完成了苏伊运河任务,赶来支援了!
几乎是同时,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蛟龙……这里是……飞鹰……坚持住……我们……”
话音被爆炸声掩盖。
海面上,四架“鹰陇”战斗机俯冲而下,机翼下的炸弹和火箭弹倾泻向那艘新式反潜舰。
英国舰长显然没料到空中袭击,慌忙命令转向防空。
一枚火箭弹命中舰桥,引发大火。
另一枚炸毁了多管炮,反潜舰失去战斗力,开始倾斜。
“蛟龙-7号”得到了喘息之机。
“艇长!裂缝暂时堵住了!”损管队长惊喜地喊道。
“漏水速度减慢!我们……我们可能还能浮上去!”
李海龙精神一振:“排出压载水!慢慢上浮!注意,可能还有敌舰!”
潜艇开始艰难上浮。
每一个焊接处都在呻吟,每一根龙骨都在颤抖,但还在坚持。
当“蛟龙-7号”终于浮出水面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海面上漂浮着残骸、油污、救生筏,还有那艘正在燃烧下沉的英国反潜舰。
小主,
四架“鹰陇”在空中盘旋,其中一架摇晃机翼,向潜艇致意。
李海龙爬上湿滑的甲板,深吸了一口带硝烟味的空气。
他还活着,他的艇还活着,大部分艇员还活着。
陈大雷递过望远镜。
李海龙看向那艘反潜舰,舰体已经倾斜三十度,水兵正在跳海逃生。
舰桥上,那个穿白制服的军官站着没动,举着望远镜也在看他。
两人隔空对视,那军官缓缓抬起手,敬了个礼。
李海龙愣了一下,也抬手回礼。
这是军人之间的尊重,超越国籍和敌我。
他们都为各自的祖国而战,都尽了自己的职责。
反潜舰最终沉没,漩涡吞噬了最后的旗帜。
英国军官随舰沉入海底,履行了“舰长与舰共存亡”的传统。
“统计战果和伤亡。”李海龙转身,声音沙哑。
“击沉商船三艘,重伤两艘;击沉巡洋舰一艘,驱逐舰一艘,新式反潜舰一艘。”陈大雷报告。
“我方……6号艇被击沉,全体阵亡;2号艇重伤,能返航,其他各艇轻伤。
总计阵亡四十七人,伤二十九人。”
“返航吧。”李海龙吩咐,“任务……完成了。”
潜艇调转方向,向太平岛基地驶去。
身后,南海的朝阳正缓缓升起,把海水染成金红色。
伦敦劳合社保险交易所上午九点的钟声敲响时,交易所里已经挤满了人。
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经纪人、西装革履的船东代表、脸色苍白的银行家。
所有人都盯着墙上的巨幅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不断变动的数字,远东航线的保险费率。
“又涨了!”一个年轻经纪人尖叫。
“悉尼到新加坡,战争险费率从15%涨到22%!
上帝啊,这样下去没人敢发货了!”
“听说昨晚的护航队又被袭击了。”一个老船东擦着汗。
“三十七护航队,九艘船只回来四艘,护航舰全军覆没。
华夏人用了新战术,潜艇、飞机、水面舰艇协同攻击,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海神号’沉了。”有人继续开口。
“那艘新式反潜舰,造价一百万英镑,才服役三个月,第一次实战就被击沉。
海军部那些老爷们现在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交易大厅里弥漫着恐慌。
保险率飙升意味着运输成本暴涨,英国的经济严重依赖海外贸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