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设备间的空气像是被人嚼过一遍,黏湿,带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和铁锈腥气。
林夏站在风机房门口,脚下的防滑胶垫踩上去有种不真实的绵软感。
头顶那盏防爆灯不知是不是接触不良,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像蚊子在耳边哼。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四十。
“张经理,这水压表读数一直在这个位置晃?”顾沉舟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手术刀般的精准,“一点二兆帕。但我记得安盾智联当年的验收报告里,白纸黑字写的是零点八。”
站在配电箱旁边的中年男人猛地抖了一下,夹在指间的红塔山差点掉地上。
张某,这个在此处混日子的物业经理,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求救的眼神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光映得他那张油腻的脸惨白一片。
他那件灰蓝色的工装夹克腋下已经洇出了一圈深色汗渍。
林夏没有说话。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光标正悬浮在张某头顶。
【目标人物心理防线崩塌度:88%】
【核心恐惧点:2019年设备验收签字页上的连带责任】
【当前行为逻辑:试图寻找替罪羊或拖延时间等待上级指令】
“这……这管道老旧,有点波动也是正常的。”张某干笑了一声,伸手去摸裤兜里的打火机,摸了个空,“顾律师,咱们就是做个例行巡检,没必要这么较真吧?这一键确认为‘实测数据’,系统那边可是直接生成工单的。”
“确实是生成工单。”
王砚从一排生锈的消防管后面走了出来。
她今天没穿体制内的制服,只套了件不起眼的米色风衣,手里也没拿文件,只提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张某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王……王科?”
“别喊科长,今儿私人行程,路过来看看老同事。”王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老张,我记得19年咱们是一批进的安盾吧?那时候你是技术员,我是法务助理。那年冬天的验收大会,咱俩都在场。”
张某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