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被沈砚拽着胳膊跨进侯府门槛时,鞋尖在红毡上蹭出半寸灰印。她盯着那团灰渍正心疼绣鞋,后颈突然被人轻轻一捏,沈砚的声音贴着耳廓飘过来:“再磨蹭,喜娘就要拿红绸把你捆成粽子了。”
“捆就捆,” 她梗着脖子往旁边挣,“反正我这身子骨,从狗洞都能钻过去,还怕你家红绸?”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穿青绿袄子的丫鬟捂着嘴偷笑,鬓边的珠花抖得像颤巍巍的蝶翅。苏晚卿这才想起满院子都是人,赶紧把脸埋进沈砚那还带着松木香的披风里,只露双眼睛瞪他:“都怪你!要不是你掀我盖头……”
“是风掀的。” 沈砚慢条斯理地纠正,顺手摘走她发间沾着的槐树叶,“再说,苏小姐芳容如此,藏着掖着才是暴殄天物。”
这话听得苏晚卿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正想回嘴,却被一阵环佩叮当声截住话头。迎面走来个穿石青褙子的妇人,鬓角插着支赤金点翠步摇,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像沾了蜜的针,黏在她身上转了三圈。
“这便是晚卿吧?” 妇人伸手来握她的手,指腹带着常年捻佛珠的薄茧,“老身是阿砚的继母,你叫我张嬷嬷便是。”
苏晚卿刚要行礼,就被对方攥着胳膊往怀里带,那力道差点把她腕子捏碎。她疼得龇牙咧嘴,眼角余光瞥见沈砚正背过身跟管事说话,肩膀却微微发颤 —— 这混蛋分明是在憋笑!
拜堂时苏晚卿故意踩了沈砚三回脚背。第一回他不动声色,第二回他用靴尖勾住她的裙摆,第三回他干脆在她耳边磨牙:“再踩,今晚就让你睡柴房。”
“睡柴房也比跟你同房强!” 她压低声音回敬,额头在拜垫上磕出闷响,惊得供桌上的红烛跳了两跳。
等终于熬到送入洞房,苏晚卿刚把沉重的凤冠摘下来,就见张嬷嬷端着盘红枣花生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探头探脑的丫鬟。她心里咯噔一下,正想找阿阮搬救兵,就听张嬷嬷慢悠悠开口:“晚卿啊,你瞧这红枣,早生贵子;这花生,儿女双全 ——”
“嬷嬷,” 苏晚卿抓起颗花生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打岔,“这花生好像受潮了,不如让厨房再炒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