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肩头微晃，一道青色风刃凭空斩出，角度刁钻，精准击中莫邪剑侧面。巨力传来，宋拾薪虎口剧震，鲜血顺着手掌流下，染红剑柄。剑势偏移，擦着对方衣袖划过，削断一缕布料，那布料在空中还未落地，已被风刃余劲绞成粉末。

他脚下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浅坑，最后半跪在地，单手持剑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对方这才第一次正眼看过来。

“炼气五层？”他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漠然，“也敢动剑？”

宋拾薪喘息略重，额角渗汗。他抬头，目光未避，死死盯住那人。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灵压，深不可测，像是站在井边看深渊，看不见底。自己刚才那一剑，已是全力，可在对方面前，竟如孩童挥棍，连对方的防御都没破开，甚至连让他起身都做不到。

他缓缓站起，左手抹去虎口血迹，将莫邪剑收回鞘中。

崔喜悦咬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她还想冲，可余光瞥见宋拾薪的动作，硬生生止住。

他知道她在等命令。

但他没有下令进攻。

他只是低声道：“走。”

崔喜悦喉咙一哽，眼中怒火未熄，却终究没动。她慢慢后退，一步，两步，直到退出那片焦土范围。她没回头，但肩膀绷得更紧。

宋拾薪走在最后，始终面朝对方，脚步缓慢而稳定。他不敢转身，怕一转，对方就会出手。直到两人彻底退出包围圈，退到林缘一片阴影之下，他才微微侧头，确认崔喜悦跟上。

前方，那三名修士仍站在原地，未追，未动，甚至连目光都没多给一眼。他们就像完成了例行巡查的守卫，看了一眼闯入者，确认无威胁后，便不再理会。

宋拾薪靠在一棵粗大树干后，终于允许自己大口呼吸。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那是强行压制雷光反噬的结果。他低头看手，虎口裂开，血已凝结，但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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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喜悦站在他斜后方，双拳紧握，指甲掐进掌心。她盯着远处那几道身影，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也不说。

林间风起，树叶沙响，荧光忽明忽暗。

宋拾薪闭了闭眼。

他不是没打过败仗。末世时被丧尸围困，修仙界遭天魔伏击，哪一次不是拼到最后一口气？可这一次不同。这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抗，也不是险中求胜的搏杀——这是彻头彻尾的碾压。对方甚至没用真器，没念咒语，没结印，就那么站着，抬手之间，便破了他的火攻，震开了他的剑。

他睁开眼，望向那片焦土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