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接下来怎么办?”苏晓担忧地看着我,“警察也找你了,沈确也警告你了,顾怀山那边又深不可测……要不,康源那个项目,你别接了?找个借口推掉?离周薇、离这些事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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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我也想。但沈确已经把项目交给我,推掉等于自断前程。而且,就算我推掉项目,顾怀山如果真想对付我,会因为我远离周薇就罢手吗?他派人监视我,送威胁视频,目标明确就是要我“闭嘴”。我手里可能有什么他忌惮的东西(哪怕我自己都不知道),或者,我本身的存在,对他就是一种威胁。
躲,是躲不掉的。
“晓晓,项目我得做。”我看着窗外昏暗的胡同,“但我会加倍小心。周薇那边,我暂时不会主动接触。等警方调查,等……其他机会。”
“其他机会?”
“嗯。”我收回目光,看向苏晓,“匿名者。他/她应该还会联系我。还有……周薇自己。她被顾怀山胁迫,未必心甘情愿。压力大到一定程度,她可能会寻求别的出路。”
“那太危险了!”
“我知道。”我握住苏晓的手,“所以,晓晓,我需要你继续帮我。但答应我,一定保护好自己,不要冒险,不要引起任何人注意。只收集公开的、边缘的信息就好。”
苏晓反握住我的手,用力点头:“我知道。你也是,一定要小心。”
饭后,苏晓坚持送我回公寓。到了楼下,我们又检查了一遍门锁和周围环境,确认无异样才上楼。
“我今晚住这儿。”苏晓不容置疑地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没有拒绝。有她在,心里确实踏实一些。
夜里,我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顾怀山那张冷峻的脸,和视频里周薇惨白点头的画面。还有那个叫雷刚的男人,在黑暗中注视着我。
凌晨三点多,我惊醒过来,一身冷汗。
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有一条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未知。
主题:礼物。
心跳骤然加速。匿名者!
我立刻点开。
邮件内容依旧简短:“顾怀山早年涉足矿业,有过安全事故,压下去了。关键证人姓赵,后来移民澳洲,悉尼。周薇丈夫批的那个化工项目,环评报告有瑕疵,原件在省档案馆可能被‘优化’过。雷刚有个前妻,在邻市,开杂货店,两人有子女,关系很差。”
附件是一个加密文件,密码附后。
我颤抖着手下载附件,输入密码。里面是几份扫描件。一份是十几年前地方报纸对某小型矿场塌方事故的简短报道,伤亡人数模糊,矿主信息未提及。一份是某个化工项目的环评报告封面和部分页码的复印件,上面有周薇丈夫部门的盖章。还有一张模糊的老照片,是一对年轻男女的合影,男人眉眼依稀能看出雷刚的影子,女人面容朴实。
这些材料,依然不构成直接证据,但指向性非常明确,并且提供了可能的调查方向——澳洲的赵姓证人,省档案馆的环评报告原件,雷刚的前妻。
匿名者果然在引导我,给我提供“武器”,哪怕这些武器目前还只是线索。
他/她到底是谁?怎么能知道这么多隐秘?他/她和顾怀山有什么深仇大恨?
邮件末尾,还有一句话:“警方调查会触动他们,但未必能触及核心。自保的同时,可以适度施加压力。雷刚前妻,或许是个缺口。谨慎。”
适度施加压力……通过雷刚的前妻?
我盯着这句话,陷入沉思。
匿名者似乎在教我,如何在不直接面对顾怀山的情况下,从边缘入手,敲山震虎,甚至找到破绽。
这很危险。但也许是目前唯一能主动做点什么的方向。
我看着身边熟睡的苏晓,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图片。
窗外,城市的黑夜依旧深沉。
但我知道,有些战斗,必须在黑暗中开始。
我轻轻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开始整理匿名者提供的这些新线索。
矿业事故,环评报告,雷刚前妻……
迷雾依旧浓重,但獠牙的轮廓,似乎隐约可见。
而我,不能只是等待被吞噬。
我要找到挥向獠牙的,
第一把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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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者的新线索让陈思看到了从侧翼突破的可能,但也让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踏入更危险的深水区。
她开始利用工作间隙,极其隐蔽地调查雷刚前妻的信息,发现其确实在邻市经营一家小杂货店,生活拮据,与雷刚多年没有往来,对雷刚充满怨恨。
陈思犹豫是否要接触这个危险人物。
与此同时,康源项目的方案获得沈确初步认可,王总约她下周去康源公司深入洽谈。
而警方那边的调查似乎遇到了阻力,张警官再次联系陈思,语气严肃地询问她是否还掌握其他未提供的、特别是涉及“更高层面”的线索或猜测,并暗示“有些人能量很大,调查不易”。
陈思含糊应对,但心知肚明警方可能也感受到了顾怀山那边的压力。
就在她纠结于是否冒险接触雷刚前妻时,周薇突然主动给她发了一封工作邮件,内容是关于康源项目的一个技术细节咨询,措辞正常,
但邮件末尾,用极小的、灰色的字体,附加了一行看似排版错误的话:“救我。他知道你手里有东西。别信任何人。老地方,明晚九点,独自。”
“老地方”——是指她们上次见面的君悦酒店咖啡厅?
还是华科资本?
周薇在求救?
还是又一个陷阱?
陈思盯着那行小字,手指冰凉。
明晚九点。
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