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白昼银河:顶流他暗恋成真了(四)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那目光里沉淀了太多东西,劫后余生的庆幸,深不见底的后怕,还有某种坚定得让人心悸的决心。

“我错了。”他忽然说。

“什么?”

“在休息室,我跟你说那些话……时机不对。”他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我太急了。我的世界一团糟,却还想把你拉进来。我确实……很没用。”

“裴野……”

“你听我说完。”他打断我,眼神执拗,“但我不会收回那些话。我喜欢你,林岁。不是弟弟对姐姐的喜欢,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这份心意,是真的。只是我现在……”他看了看ICU的方向,眼神黯淡,“我现在没资格说这些。我爸还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害他的人还在逍遥法外。我的事业看似稳住了,但根基已经摇摇欲坠。这样的我,凭什么去追求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所以,岁岁姐,给我点时间。等我处理好这些烂摊子,等我足够强大,强大到能保护你,而不是拖累你。到那时……”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但眼底燃起的火焰,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我的心被他这番话搅得乱七八糟。

理智告诉我,应该再次明确拒绝,划清界限,这样对彼此都好。

可看着他刚刚经历丧父之险、眼神却依旧固执地燃着一簇火苗的样子,那些冰冷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主,

最后,我只是叹了口气,抬手,用指尖轻轻擦掉他脸颊未干的泪痕。

“先顾好眼前。”我说,声音是自己都没料到的温和,“裴叔叔需要你。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没有躲闪,任由我的指尖触碰他的皮肤。那触感冰凉,却仿佛带着电流。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握住了我替他擦泪的那只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他的手掌很大,因为常年练舞和乐器带着薄茧,温暖,有力,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没有抽回。

在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清晨,在这个我们都疲惫不堪、前途未卜的时刻,这短暂交握的手,像暴风雨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传递着无声的支撑和慰藉。

直到周韬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我们才像被惊醒般,同时松开了手。

掌心残留的温度,却久久不散。

第二节 ICU外的暗战

裴叔叔在ICU观察了三天。

这三天,对裴野来说是炼狱。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ICU外的家属等候区,困极了就靠着墙眯一会儿,吃不下东西,全靠我盯着勉强喝点流食。人迅速消瘦下去,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但眼神里的那簇火,却始终没有熄灭。

这三天,对外界而言,是裴野“人间蒸发”的三天。工作室对外宣称他因家人突发急病暂时停止一切活动,粉丝们纷纷送上祝福,舆论总体平稳。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沈明玥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

“岁岁,查到了。”她在加密通话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和冷意,“李强在出事前一周,通过一个中间人,往你们县的一个地下钱庄账户转了一笔钱,二十万。这个地下钱庄,专门帮人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麻烦,包括……雇佣本地混混。而接收这笔钱的一个叫‘黑皮’的混混头子,手下正好有人擅长骑摩托车,而且,在裴叔叔出事前一天,有人看到‘黑皮’手下一个小弟,在事故路段附近踩点。”

我的心沉了下去,却又有一丝“果然如此”的冰冷。

“证据链能闭环吗?”

“转账记录、中间人的口供(我用了点非常规手段)、‘黑皮’小弟的辨认,都拿到了。虽然‘黑皮’本人和他那个动手的小弟暂时还没抓到,但现有的证据,已经足够指向李强,并高度怀疑李薇是幕后主使。只是,要直接钉死李薇,还差最后一步——她直接授意或者知情的关键证据。”

“李强呢?”

“失踪了。听说李薇把他送到国外‘避风头’去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把这些材料,匿名寄一份给负责这个案子的交警和刑警。”我冷冷道,“同时,备份好。这是我们手里的牌。”

“明白。另外,”沈明玥顿了顿,“你爸那边,有动静。他动用关系,给你们律所的几个高级合伙人打了电话,施压。具体内容不清楚,但据说……律所管理层最近对你‘因私废公’、‘牵扯进客户复杂私人恩怨影响律所声誉’颇有微词。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捏紧了手机。林国栋果然动手了,而且是从我最在意的职业上下手。

“我知道了。谢谢,明玥,你自己一定小心。”

“放心,我有数。”

挂了电话,我看着ICU紧闭的门,和门外蜷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睡着的裴野,心里那点冰冷的怒意,渐渐燃烧起来。

赶尽杀绝是吗?

那就看看,谁先死。

第四天早上,主治医生带来了好消息:裴叔叔脑水肿高峰期已过,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有恢复的迹象,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裴野听到这个消息时,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这一次,是喜悦的、宣泄的哭泣。

我站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颤抖的脊背,眼眶也有些发热。

转入普通病房后,裴叔叔虽然还很虚弱,不能多说话,但看到裴野时,浑浊的眼睛里明显有了光彩,费力地扯动嘴角,想笑。裴野紧紧握住父亲枯瘦的手,一遍遍说着“爸,我在这儿,没事了,没事了……”

这幅画面,让我心里酸涩又温暖。

趁着裴野陪护,我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拨通了林国栋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高尔夫球场特有的空旷和风声。

“喂。”林国栋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爸。”我语气平静,“裴叔叔脱离危险了。”

“哦?”他尾音上扬,听不出情绪,“那挺好。你也该回来了吧?律所那边,堆积了不少工作。王总对你上次的表现很满意,但他那个跨国并购案时间很紧,需要你尽快接手。”

他绝口不提车祸,不提威胁,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是催促我回归“正轨”。

“工作的事,我会和律所沟通。”我顿了顿,“另外,有件事想提醒您。李薇阿姨的弟弟李强,涉嫌雇佣他人,故意制造车祸,谋杀未遂。证据已经提交给警方了。李强现在人在国外,但天网恢恢。如果李薇阿姨知情,甚至参与指使……恐怕会牵连到您和林氏集团的声音。毕竟,夫妻共同财产,有些责任,是连带的。”

小主,

电话那头的风声似乎停了。

林国栋沉默了足有半分钟。

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怒意:“林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无凭无据,污蔑长辈,你想干什么?”

“是不是污蔑,警方会调查清楚。”我不为所动,“我只是基于目前掌握的信息,给您提个醒。毕竟,您是我父亲,我也不希望看到林氏集团惹上刑事官司。当然,如果李薇阿姨能主动向警方说明情况,或者……有其他立功表现,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这是在暗示,也是威胁。逼李薇自乱阵脚,或者,逼林国栋为了自保,舍弃李薇。

“你……”林国栋呼吸加重,“好,好得很!林岁,你真是我的好女儿!为了个外人,你这是要逼死你李阿姨,也要毁了这个家吗?!”

“家?”我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爸,从您默许甚至纵容李薇用那种下作手段对付裴野,对付我的时候,这个‘家’,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我现在做的,不过是求一个公道,自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