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尘的喉间终于 逸 出 一声压不住的闷响。那声音短促而混 着,尾音微微发 孱,像是从胸腔、内脏中被生生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终于失守的仓皇。
他的腰猛然 紧张又落下,脊背在日光中拉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线从身体里猛地抽紧又松开,随即重重地瘫软在书案上,额头抵着手臂,呼吸急而破碎。
穆凌尘的眼角沁出了一滴温热的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那滴泪落在日光中,像一小粒融化的琥珀。
他的目光涣散了一瞬,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炸开,化作一片绚烂的烟花,碎在视野尽头,久久没有散去。
他趴在那里,后背微微起伏着,背上那幅尚未完成的山川图也随之轻轻晃动,层峦叠嶂的线条在日光的照耀下愈发清晰,每一笔都流畅而有力,青墨被微凉的皮肤衬得格外分明,像是真的把一座山画在了他的脊梁上。
李莲花停下笔,低头看着伏在书案上微微喘息的人。他的目光顺着那幅山川图缓缓游走——从肩颈处的陡峭主峰,到腰侧连绵的山脊线,再到山脚处那几笔细密的苔痕。
确认方才那阵剧烈的颤动没有将任何一笔画坏,这才满意地微微勾起了嘴角。日光照在穆凌尘的后背上,那些青墨的线条随着呼吸的起伏而微微晃动,仿佛那些山峰也在跟着呼吸。
李莲花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穆凌尘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沙哑和笑意:“还没完呢。”
他直起身,伸手揽住穆凌尘的腰侧,将他翻转过来,让他仰面躺在书案上。
穆凌尘还没从方才那一阵失神中彻底清醒过来,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头顶的梁木,睫毛湿漉漉地颤着,胸口微微起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调了个方向。
午后斜长的日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他胸前那层雪白的里衣上,将那层薄薄的衣料映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下面那层藕荷色的绸缎,柔软而妥帖地覆在肌骨之上。
李莲花重新提起那支狼毫,将笔尖在清水里涮了涮,又探到旁边一只朱砂小碟中,饱蘸了那抹浓艳的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