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李莲花的眉眼,顺着鼻梁滑下,在他紧抿的薄唇上停了一瞬,那处唇色仍带着沉睡中特有的浅淡。最后那根手指落在枕边散开的发丝上,将那缕乌发拢到一旁,露出李莲花整张安静的脸庞。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晨风从窗棂缝隙间穿过,带进来一缕山间清冽的花香,带着草木初醒的湿润气息,在卧房中打了个旋儿又散去。穆凌尘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正在升起的朝阳,金红色的光晕正一寸一寸地爬上窗沿,将整个卧房染上一层暖融融的色调。他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莲花脸上,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冬日里的炉火,温热而克制。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扶着李莲花,轻轻将他从侧卧的姿势调整为盘膝坐姿。动作极轻极稳,像在挪动一件易碎的珍品,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生怕多一分力便会惊扰到那人尚未苏醒的安宁。
李莲花在沉睡中没有醒,身体却顺从地随着他的手势微微调整,上半身被扶正时颈项自然地垂落,又在穆凌尘的引导下慢慢回正,仿佛即便在无知无觉中,也在本能地信任着他每一个动作的分寸与温度。
穆凌尘在他身后盘膝坐下,膝头抵着李莲花的后背,一手抵住他肩胛之间那处灵脉汇聚的命门穴,掌心贴上去的瞬间能感受到那片皮肤下温热的脉动,沉稳而有力;另一手并作二指,在他后腰的关元、命门两处穴位上轻轻点按,指腹落下的力道不重不轻,恰到好处地叩开那两处灵窍的闭合。指腹落下的同时,一缕精纯的灵力顺着指尖渡入李莲花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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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灵力像一把极细极柔的梳子,沿着李莲花的经脉缓缓游走。从任脉到督脉,从十二正经到奇经八脉,所过之处,那些沉睡中积累下来的、略显驳杂的灵气被一点一点地捋顺、压实、归入丹田。
沉睡三年间补魂阵持续注入的灵力虽丰沛,却难免有些残留的枝节纠缠在经脉的弯折处,此刻被穆凌尘的灵力逐一梳理开,那些弯折处的灵气便像被抚平的褶皱一样舒展温顺下来,顺着主脉的走向汇入丹田中央那颗圆满的金丹。
李莲花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眉心蹙起一个极浅的褶,随即又缓缓松开,像是在梦中感受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而放下心来。他没有醒来。他的身体很放松,经脉没有一丝抗拒,任由穆凌尘的灵力带着他的灵气在体内循环,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灵力运转的节律渐渐形成一种默契,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道河床,彼此交融,不分彼此。
穆凌尘的额角渐渐渗出一层薄汗。他不敢有丝毫分心,将全部神识都收束在李莲花体内,感知着他每一丝灵气的流向、每一次脉动的节律。那些灵气在他手中像一团被揉乱的丝线,弯折处打着细小的结,纠缠在经脉的角落里。他需要将它们一根一根地抽出来,捋直了,再重新织回去。这个活计耗神耗力,稍有不慎便可能将一丝乱线绞进主脉里去,反而给李莲花留下隐患。所以他做得极慢,极细,一丝一缕都不肯马虎。
灵气运转到第四十九周天时,李莲花丹田中的金丹忽然轻轻颤了一下。那一颤极微弱,像一粒石子落入深潭时荡开的第一圈涟漪,若不仔细感知几乎会被忽略。穆凌尘的指尖微微收紧,掌心的灵力稳住那一缕波动,没有放任它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