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头大。他转身走回书案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纸上写了几个字。
“长安县,辖城内坊五十四,市一,城外五十九乡,人口十二万,事务涉及治安、赋税、诉讼、坊市管理。”
他又想了想,在后面加了一句:“下辖吏员、衙役、胥吏若干,具体数目上任后查阅。”
写完这些,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十二万人,不算多,在后世也就一个中等县的规模,可放在此时,全大唐也没几个县超过的。
尤其是长安这样的地方,王公贵族、勋戚高官、各国使臣、富商大贾、贩夫走卒,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挤在一起。
正想着,书房外传来脚步声。崔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壶新茶。她走到书案前,把茶壶放在案角,见文安似乎在写什么,便替文安研墨。
文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道:“还没上任,头就两个大了。”
崔佳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文安又道:“长安县辖地不小,人口又多,事务肯定繁杂。我从前只管将作监那些器物营造的事,如今突然要管一县的庶务,心里没什么底。”
这话也只是夫妻二人间的私话,在外,文安断不会说出来。
崔佳道:“郎君当初管伤兵营的时候,不也是从无到有的?”
文安想了想,确实如此。北征的时候,他接手伤兵营时也是一头雾水,后来慢慢摸索,把那一套流程理顺了。道理差不多,只是伤兵营只有几百人,长安县有十二万人。
“也是。”文安道:“一步一步来吧。先去县廨看看,把情况摸清楚再说。”
崔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她转身出了书房,脚步很轻,带上门的时候也没有发出声响。
文安独自坐在书房里,把刚才写在纸上的那几个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下面添了一行:“先要实地考察,熟悉属官与吏员,查阅历年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