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的人更少。房玄龄来了,站在城门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了握唐俭的手,低声道:“保重。”唐俭点点头,松开手,翻身上马。
队伍沿着官道往北走。经过城郊的时候,唐俭看见路边一个老农正蹲在田埂上歇息。老农见他穿着官袍,身后跟着骑兵,便起身,拘谨的站着。
唐俭勒住马,看了老农一眼,又继续前行。
身后,长安城渐渐远了。
远处的渭水还没有完全解冻,河面上一层薄冰在阳光下闪着碎碎的光。
官道两旁,柳树已经抽出了嫩芽,星星点点的绿,在灰褐色的枝条上颤颤巍巍的,像是试探着什么。
迎面有风吹过来,裹着泥土解冻后的腥气,还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草芽的清甜。
唐俭深吸一口气。他把手探入怀中,摸到那份封着火漆的密件,指尖触到传国玉玺朱红鸟篆的印痕,又缩了回来。
不是害怕。
他只是在想,等他也抵达阴山之后,阴山的风,会比长安的更烈吗。
贞观四年,二月。
出了正月,草原上的风还是硬得很。伤兵营里倒是暖和了些,不是天变了,是忙的。人一忙起来,身上就热乎。
文安刚从甲帐出来,手上还沾着血沫子。郑虎递过来一块湿布,他擦了擦,又在水盆里涮了涮,水就红了。
王明从分诊处那边跑过来,脚上沾着泥,脸上倒是带着几分松快。这几天伤员不多,大多是冻伤和雪盲,真正需要动刀的没几个。
“文县子,鸿胪寺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