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伯伯!到底出了何事!您要带小侄去哪里!”
文安被颠簸得七荤八素,耳边风声呼啸,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连声追问。
程咬金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只是铁青着脸,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手臂如同铁钳般箍着文安,不断催马加速。
文安心中叫苦不迭,这老魔头又发什么疯?自己这几天好像没招惹他吧?
马蹄铁击打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急促而清脆,在渐暗的暮色中,一路响彻长安街头,引得路人纷纷惊恐避让。
程咬金夹着文安,一路打马狂奔。
文安只觉得自己像片破布口袋,在马背上颠来荡去,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程咬金粗重的喘息。
相较于身体上的难受,更让文安无地自容的是这社死的场景。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他一个从八品的朝廷命官,像只小鸡仔似的被宿国公夹在腋下,招摇过市……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用手臂挡住脸,恨不得把脑袋塞进马鬃里。羞耻感如同烈火,烧得他耳根滚烫。
这一刻,他宁愿面对一百个崔明轩的阴阳怪气,也不想承受这片刻的“风光”。
马蹄声在皇城根下终于缓了下来。
程咬金勒住马,像卸货一样把文安从马背上提溜下来,往地上一顿。
文安双脚发软,一个趔趄差点坐倒在地,连忙扶住旁边的宫墙才稳住身形。
他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惊魂未定地看着程咬金:“程……程伯伯,您……您这是为何?出了……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程咬金那张黑红脸膛此刻因为激动和疾驰更显涨红,他瞪着牛眼,指着那匹刚刚停下、犹自喷着白气的突厥马:“为何?文小子!你给老子……给马穿‘鞋子’这事,是你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