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隐藏在边军中的南梁余孽、走私同党,会坐以待毙吗?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但心思却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滚。有人惶恐,有人疑惑,有人……在暗中计算着得失利弊。
这三道旨意,就像三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上官婉儿宣读完毕,将圣旨合上,退到一旁。
大殿里依然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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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这时候,谁先开口,谁就可能成为焦点,成为……靶子。
所以,都在等。
等别人先开口,等陛下先表态,等……局势明朗。
御阶上,武则天缓缓开口:“众卿,可有异议?”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水面之下,是看不见的暗流和漩涡。
依然没有人说话。
就连一向敢言的狄仁杰,此刻也选择了沉默。
他不是怕,是在思考——思考陛下到底想做什么,思考这三道旨意背后的深意,思考……自己该不该开口,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陛下。”
一个声音响起。
很平静,很沉稳,但在寂静的大殿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所有人循声望去。
是秦赢。
他站在文官队列的中段,一身玄色朝服,腰间束着墨玉腰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望不见底。
他出列了。
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在御阶前停下,躬身。
“臣有本奏。”
武则天旒珠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秦卿请讲。”
秦赢抬起头,直视着御座——虽然隔着旒珠,他看不见武则天的眼睛,但他知道,那双眼睛此刻正盯着他。
“陛下,”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清晰而有力,“关于北境边军的三道旨意,臣以为……不妥。”
“嗡——”
大殿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秦赢居然敢说“不妥”?
他可是陛下最信任的幕僚,是江南清洗的功臣,是……陛下手中的刀。现在,这把刀居然反过来,质疑陛下的决定?
这是要……反了吗?
还是……另有隐情?
御座上,武则天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咚。”
很轻的一声,但在寂静的大殿里,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秦卿觉得,哪里不妥?”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开始透出一丝危险的味道。
秦赢没有退缩,继续道:“第一,李楷固将军镇守北境二十年,功勋卓着,威望极高。此时准其退休,固然体恤老臣,但北境边军骤然失去主帅,军心难免动荡。如今突厥虽暂时安稳,但狼子野心,不可不防。若此时边军生乱,外敌趁机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得很慢,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朝堂上的老狐狸们都听懂了——秦赢这是在提醒陛下,李楷固不能轻易动,动了,边军就可能乱。
“第二,”秦赢继续,“擢升萧镇岳为幽州都督府行军司马,更是……草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的百官,最后重新回到御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