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那真诚是有限的。
就像他对她的欣赏、对她的佩服、对她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是有限的一样。
他们都是帝王,都是棋手,都是……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孤独的人。
所以可以互相理解,可以互相利用,可以互相……取暖。
但也仅此而已。
秦赢转过身,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那卷《韩非子》。
灯光下,竹简上的字迹依然清晰:“明主之道,使智者尽其虑,而君因以断事,故君不穷于智……”
是啊,明主之道,就是让聪明人为自己出谋划策,让能干人为自己办事。
小主,
他现在就是这样做的。
用张谏之这把刀,去砍太平公主这棵树。
用萧镇岳这局棋,去搅浑这潭水。
用寒文若这步暗棋,去试探所有人的底线。
而他自己,只需要坐在暗处,静静地看着,等着,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落下那颗决定胜负的棋子。
多么完美的算计。
但为什么,心里却有一丝……空?
秦赢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帝王不该有这种软弱的情绪。
两千年前没有,两千年后……也不该有。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竹简上,但那些熟悉的字迹,此刻却有些模糊,像是在嘲笑他——嘲笑他这个曾经的始皇帝,如今却只能躲在暗处,用阴谋和算计,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他不在乎。
因为这就是他选择的路。
一条孤独的,黑暗的,但……通向最终胜利的路。
窗外传来更鼓声。
丑时了。
天,快亮了。
而这场棋局,也快要进入最激烈的中盘了。
秦赢吹灭了一盏灯,书房暗了一些。
但他没有全部吹灭,而是留了一盏。
因为他还要等。
等张谏之回到神都,等安之维完成蜕变,等太平公主露出破绽,等寒文若走出下一步,等……所有棋子都就位。
然后,他才会出手。
一出手,就是定局。
就像两千年前,他灭六国,一统天下那样。
雷霆万钧,不留余地。
秦赢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很冷,很淡,像冬夜的霜。
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深沉的、跨越了两千年的火焰。
那是野心。
是掌控一切的欲望。
是……永远不会熄灭的,帝王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