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因为她生了语儿、研儿和玥儿三个女儿就轻视她。”谢承业语气急切了些,像是要证明什么,“谢家的中馈以前也是由她掌着,府里的银钱也从没过问过她怎么用。只是后来她身子实在不好,这些年商务事繁忙,我在外面跑得多,家里的事确实顾不上太多。柳氏当初进府时,看着温顺懂事,平日里也没敢在我面前露过半分错处,所以中馈才交于柳氏,我哪里知道她私底下竟敢克扣你母亲院里的用度?”
谢浩楠静静听着,没有插话。他能理解父亲的难处,十六年的寻子之路,换作任何人都会心力交瘁。可他更懂母亲。在他被拐走的那些年里,母亲独自一人在深宅大院里,既要承受失子之痛,又要面对另外一人介入夫妻之间,还要拉扯着三个年幼的妹妹,那些无人诉说的委屈与孤独,早就一点点磨掉了她对婚姻的期待。
“父亲,您有没有想过,母亲要的从来不是您惩治柳氏,也不是您的愧疚。”谢浩楠将茶盏递到父亲面前,“她性子本就喜静,这些年在府里,既要应付祖母的催促,又要提防后院的是非,早就累了。这次柳氏造谣岳父岳母与母亲密谋夺谢家家产,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承业端着茶盏的手僵住了。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在他看来,只要处置了惹事的柳氏,林婉清气消了,事情就能过去。可他忘了,林婉清出身书香门第,最看重的就是名声与清净,柳氏那句谣言,不仅辱没了周云溪的娘家,更是把她推到了“善妒贪财”的风口浪尖,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忍的。
“那……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谢承业抬头看着儿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自找到谢浩楠后,这个自小不在身边的孩子,反而成长得成熟稳重 ,优秀得让人骄傲又让人心痛。自成家后,不仅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妥帖,还帮着打理了不少商务事,处事沉稳有度,比两个小儿子靠谱得多。
谢浩楠垂眸思索片刻,道:“母亲既然心意已决,父亲不如先依着她。她跟我说,和离后不要谢家一草一木,想带着妹妹们找个清静地方住,好好经营婉清阁,全凭自己过日子。”
“不行!”谢承业立刻反驳,“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三个女儿,怎么能没有依靠?再说,和离在我朝虽不算个例,但是大户人家毕竟还是很少,别人会怎么议论她还有我们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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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母亲不怕抛头露面,她只是想活得自在些。”谢浩楠语气平和却坚定,“您忘了,母亲出嫁前也是能诗善画的才女,只是这些年被宅门困住了。而且有我在,绝不会让她们受委屈。”
他顿了顿,又道:“儿子被拐的十六年里,母亲独自支撑着,从来没让妹妹们受过半分委屈。如今她想为自己活一次,我们做晚辈的,理应支持她。您若真疼她,就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用‘谢家’的名声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