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冰冷的双手

那眼神里的杀意,浓稠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沈墨,”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

每一个字都带着毁灭的意味,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否则,我让你活着比死了痛苦一万倍!”

林薇靠着冰冷的墙壁,

心脏因为刚才的惊吓和顾淮深那毫不掩饰的厌恶而狂跳不止,

一丝冰冷的怨毒在她眼底深处悄然凝结。

但当她听到顾淮深这句对沈墨的死亡宣告时,

那怨毒又被一种更深的、扭曲的快意所覆盖。

她垂下眼睫,掩去所有不该流露的情绪,

肩膀微微耸动着,

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仿佛承受了莫大的委屈和担忧。

时间在ICU外压抑的等待中,

被无限拉长、扭曲,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顾淮深如同暴风雨中心的一块黑色礁石,矗立在距离ICU大门最近的地方。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咆哮,只是沉默。但那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他的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

蓄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幽深的眼底,血丝蛛网般密布,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是足以焚烧一切的暴怒,是濒临失控的焦灼,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背叛的痛楚。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穿透进去,亲自确认里面那个女人的生死。

沈墨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顾淮深那句“活着比死了痛苦一万倍”像冰冷的毒蛇,

缠绕在他的颈项,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己脖颈间那圈深红色的扼痕,

火辣辣的疼痛感异常清晰。

顾淮深是真的想杀了他。这个认知,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他的目光穿过空旷的走廊,落在顾淮深那孤绝暴戾的背影上,

又缓缓移向那扇隔绝了生死的门。

林晚……

那个在他记忆里倔强又带着点脆弱光芒的林晚,怎么会变成那样?

像一片即将在风中彻底破碎的枯叶。

药?毒?是谁?到底是谁?!

混乱的思绪像无数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他的大脑。

他想不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昨晚……昨晚他确实去过林晚的公寓。

林晚打电话给他,声音虚弱又绝望,求他带她走,说顾淮深会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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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过去时,公寓门开着,

林晚已经倒在客厅地毯上,脸色惨白,

呼吸微弱,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他当时吓坏了,

立刻想打电话叫救护车,

但刚掏出手机,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以为是顾淮深的人,情急之下,只想着不能被堵在这里,否则林晚更说不清楚,

也怕激化矛盾,他只能咬牙暂时离开,想着立刻匿名通知医院……

可谁能想到,他刚离开不久,顾淮深就到了现场,还把他当成了凶手?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西装外套的内袋,指尖触到一个坚硬冰凉的金属小物件。

那是林晚昏迷时手里死死攥着的东西,他当时慌乱离开,

不知怎地,这东西就掉在了他脚边,

他下意识地捡起来带走了。

是一枚……

小小的、有些旧了的银色蝴蝶发卡?

他当时根本没顾上看细节。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他想拿出那枚发卡再看看。

也许……也许上面有什么线索?

也许能证明他的清白?

沈墨的手指蜷缩着,几乎要伸进口袋。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时,

顾淮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侧过头!

那眼神,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

带着毫不掩饰的嗜血凶光,

瞬间锁定了沈墨那只想伸进口袋的手!

沈墨的动作骤然僵住,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

顾淮深会立刻扑过来,用最残忍的方式折断他的手!

沈墨的心脏狂跳着,几乎要撞出胸膛。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只手从口袋边缘挪开,垂回身侧,指尖冰凉一片。

不行。现在不行。

顾淮深正处于彻底疯狂的边缘,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引爆他杀意的火星。

他只能等,等一个机会,或者……

等林晚醒来。

可林晚能醒来吗?

想到林晚那毫无生气的样子,沈墨的心沉入了更深的谷底。

林薇缩在稍远一点的等候椅上,双手绞在一起,

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一副惊魂未定、担忧过度的模样。

然而,低垂的眼睫下,那双眼睛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她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

不动声色地在顾淮深暴戾的背影和沈墨灰败绝望的脸上来回逡巡。

顾淮深对沈墨那刻骨的恨意,让她无比满意。

但顾淮深刚才那毫不留情的一搡,那一个“滚”字,也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需要做点什么,让这把火烧得更旺,

烧得沈墨永世不得翻身,

也烧掉顾淮深对林晚最后一丝残存的念想。

就在这时,ICU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出来的不是医生,而是一个推着治疗车、戴着口罩的年轻护士。

治疗车上放着几袋补充液体、注射器和一些记录本。

护士显然被门外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吓住了,推车的手都有些抖,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机会!

林薇的眼底精光一闪。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脸上的担忧瞬间放大,带着哭腔,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护士,

声音又急又高,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恐慌:

“护士!护士小姐!我姐姐怎么样了?

她是不是很危险?她是不是……